宫变平息后,皇帝彻查此事。
顾衍被押入天牢候审。而姜容,作为顾衍的同谋,也被一同收押。天牢的狱卒得了上头的吩咐,待她虽未用刑,却也不曾宽待——一间阴湿的牢房,一床发霉的草席,一日两顿清汤寡水,便打发了她。
这一日,姜清亲自到天牢,去见姜容最后一面。
她走下那道长长的石阶,越往深处走,空气里的霉味与潮气便越重。狱卒在前头打着灯笼引路,火光映着两壁斑驳的青苔,幽深得像是没有尽头。姜清想起姜容从前在姜府时的风光——锦衣玉食、众星捧月,何等体面。谁又能想到,她最终会落进这样的地方。
姜容被锁在阴暗潮湿的牢房里,蓬头垢面,再没有了往日的精致与算计。她缩在墙角,听到脚步声,缓缓抬起头,看到姜清,眼里掠过一抹复杂的光。那光里有恨,有怨,有羞恼,也有一丝说不清的狼狈——她最不愿让人看见的这副模样,偏偏让姜清看见了。
"你来做什么?"她的声音沙哑,"来看我的笑话?"
"我没那么闲。"姜清在她对面坐下,隔着铁栏,静静看着她,"我是来问你一句话的。"
姜容别开脸:"我不想听。"
"你不想听,我也要问。"姜清看着她,"你重活一世,手上沾了多少算计、害了多少人——可你有没有想过,若你把这一世的聪明,用来好好活自己的日子,你本可以过得很好?"
姜容浑身一颤。
她张了张嘴,却什么也说不出来。她想起这一世重生之初的意气风发——那时她以为自己握着先知,便能改写命运,把前世亏欠她的都讨回来。可她是怎么一步步走到这里的?她似乎已经记不清了。只记得一次又一次地布局、一次又一次地落空,只记得自己像一头困兽,在嫉妒与不甘的牢笼里越陷越深。
半晌,她才低低地、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似地问了一句:
"凭什么……凭什么你什么都不做,却能躺赢一辈子?"
姜清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里没有讥讽,只有一丝淡淡的怜悯:
"姜容,你真的以为,我是'什么都不做'吗?"
姜容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