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就是店主。”
文以祯循声望去,左边柜台后站起一个年轻男子,身穿深蓝色长褂和灰鼠皮夹袄,梳了个时下流行的偏分油头,面庞白净,五官清俊,整个人看着十分清爽。
待到文以祯转头看向他时,他也不禁一愣,只觉得这大雪天竟然掉下一个如冰似雪的姑娘,不由得眼底带笑,多情地望着姑娘。
文以祯被他这样一看,有些不好意思,心中却又多了几分胜算,只是这人的年龄和杜老师傅说的并不一致,难道自己找错了店?
于是冲着男子温柔一笑,说道:“先生,我想找的店主是一位姓林的老先生,不知是您这样一位年轻的公子。”
男子笑了笑,从柜台里面走出来,举止翩翩,十分儒雅,笑道:“姑娘所说的乃是我的父亲,只是他有事外出几天,由我照看医馆,在下名叫林叶成,不知姑娘找家父有何事?”
文以祯心中懊恼,这林老先生不在家,只怕今天的行动不能成功,可如果今天还住旅馆,恐怕又要当掉镯子了,只是这林叶成似乎是个容易说话的,不如先试着说动他,或许反而效果会更好。
于是对着林叶成点一点头,柔柔道:“林先生,在下姓陶,名静茹,南城人,家父乃是一介富商,我自幼便在杜绍老师傅门下学习,奈何家中遭遇变故,流落至此,杜老师傅经常提起令尊,因此走投无路之下投奔到此,不知能否……”
声音也是越说越低,渐渐哽咽起来,便掏出手帕拭泪。
林叶成哪里经得起这样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,急得不知如何是好,想也不想便信了文以祯的话。
“陶小姐,我爹和杜绍老先生是老友,他一定肯帮你的忙,这个家如今我做主,你孤身一人,又是这样一个弱女子,外面颇多凶险,暂且在这里住下,待家父回来我定会帮你和他说明情况。”
“真是多谢林先生了,我,我不知如何报答你才好,请受小女子一拜。”
“这么说可折煞我了。”林叶成急忙伸手拦住文以祯,“行医之人多有善心,见不得人受苦受难,陶小姐想必累坏了,我这就叫人带你上楼去休息。”
说罢冲着楼上喊道:“小芸!来客人了!”
文以祯没想到三言两语就把事情解决了,心中十分高兴,这下子她在北城就不愁生活不下去了。
楼上传来一阵脚步声,一个女子脆生生应道:“哎,少爷有什么吩咐?”
一个女子从拐角处跑下来,穿着粉底白花的缎面袄子,靛青色的裤子,显然是丫鬟的打扮,一条细辫子梳在耳后,自然地搭在胸前,耳侧别着一朵小巧的粉色绢花,五官也都玲珑小巧,一副施展不开的模样。
那丫鬟见了文以祯,眉眼间透出一股酸气,随后就只盯着少爷看。
林叶成吩咐道:“小芸,这位是陶小姐,是我们家的客人,在我们家暂住几天,你带她上楼找间客房好好休息。”
小芸眼珠子滴溜溜一转,乖巧应了一声“是”。
随后看向文以祯:“跟我来吧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梯,走在楼梯上时,文以祯只觉得台阶比正常台阶要矮一些,想起以前走过的许许多多的台阶,都像极了各家主人的性格,有的急躁,有的刻薄,有的懒散,有的精明,也不知是台阶随了主人,还是台阶塑造了一家人的性格。
文以祯利用以往的经验判断着脚下,走起来很轻松,但是要走很多级,想必林家人很随和,平易近人,只是难免有些庸碌。
随后,她就被小芸带到二楼最西边的一间房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