陵户们下山的第三年春,林家开完了朝廷分到人头上的四十亩地,不似别家,除了麦稻豆,又是种苎麻胡麻粟米高粱之类的,林家的田地里就只种麦稻和豆子,然后空出一些地来,种了些果树麻椒树和菜。
主要是家里三个孩子,还得看顾城里的生意,实在顾不过来,还不如种类少些,方便一起打理。
田地能忙得过来,林观鹤便打算把生意扩一扩。
如今肉铺不止卖猪肉,鸡鸭鱼兔,偶尔还有人来卖活羊,林观鹤也会收来杀了卖,羊少,想吃的人却多,还挺好卖。
种类齐全了,肉铺生意也越发好,那附近几条街的就数林家肉铺摊子最大最齐,不仅附近的住户乐意来林家肉铺买肉,林观鹤还想法子跟一家酒楼签了供肉的契书,一日下来可赚不少。
其次就是,林听鸢一个人也顾不过来那炒菜摊子,生意最好的时候,麦哥儿天天进城给他帮忙,早出晚归,绣花是彻底落下了。
“不止忙不过来,鸢哥儿会做的菜也少了些,”林观鹤看向一旁的席子上,睡得呼呼的一大两小,“如今早哥儿也半岁了,青叶勉强能丢得了手,我想请嫂子帮忙带带早哥儿,让青叶一块儿进城卖炒菜。”
姜竹倒没什么意见,“两个是带,三个也是带,反正我现在丢不开手。不过那铺面外头就那么大点,要再摆一口锅能摆得开吗?”
林观鹤解释道:“不在外头摆了,现在知晓我们卖炒菜的人也不少,我打算让青叶他们在铺子里面炒菜,对着街上的那一面开个口子,要买炒菜的人在窗口前喊,炒好了从窗口递出来就成。”
那铺子里面很宽敞,别说两口锅,就是再添两三张桌子都不是问题。
不过林观鹤暂时没想着摆桌子让人在铺子里吃饭,只做外带的炒菜。
其实他原想着去别处再租一间铺子,也和现在一样,一边卖肉一边炒菜。可又担心生意好起来,房主生事。
但若是再买一间铺子,那要花的银子可就多了,和他们刚下山那会儿不同,两年过去,铺子价钱又涨回去不少。
家里虽赚了些,可孩子也多了,林观鹤不敢那么大胆,把家里的存银大半都砸进铺子里。想等多攒些银子再做打算,他们开铺子摆摊的地方,未必会一直在这小小的兴合县。
“老大,你怎么说?”做爹娘的,没一口应下林观鹤的提议,而是问起了另一个儿子。
林望鸮道:“我没意见,爹你也看出来了,安儿在念书这事儿上,应该有些天赋,可我们家本钱太少了,想往前走,只靠种地是不行的,得进城挣。”
林问章点了两下桌子,“既然如此,我也不多说什么,趁着我跟你们娘如今还能干得动,这个家我们就在后头给你们托着,你们想去挣就放手干。”
“只一点,既还没分家,就别因钱财的事生了嫌隙,怨上谁挣的多谁挣的少,要真有那一日,就说出来,商量分家。”
林观鹤和林望鸮都点头应下了,钱财动人心,往后的事他们谁也不敢保证。
商量好后,林观鹤就先让人重新把铺子改了改,多砌了几个灶台,等敞干,许青叶便跟着进了城,站到了灶台前。
外面,摊子前站了两个来买肉的客人,一人要了两斤排骨,一个要买兔子。
带进城的兔子是活兔,买客有需要林观鹤会给现杀。
等他杀兔子的间隙,有人注意到边上的炒锅不见了,问起,“林老板,今儿你家弟弟没来摆摊炒菜?”
林观鹤便笑着指下了后头新开的窗口,这会儿还早,没人点炒菜,林听鸢支着脑袋从窗口往外看呢,听见声音,立刻向问话的人挥手,“来了来了,叔么,在这儿呢,往后在里面炒菜了。”
不等人问,他又立马介绍道,“今儿有很多新菜。”
然后报起了菜名,“芋儿烧鸡,黄豆焖猪蹄,还有凉拌猪耳朵,麻辣香干,猪耳朵和香干凉的更好吃,叔么要不要买一碗回去?”
林听鸢的声音又引了几个过路熟客上前围观,“哟,添新菜了啊,那今儿能尝菜不?”
许青叶便装了一碟香干让林听鸢端出去,这是在家就拌好的,能直接卖。
猪耳朵少,价也高,可舍不得拿出来给人白尝。
那麻辣香干许青叶费了不少工夫制的调料,比从前的芦菔干还好吃几分,尤其适合下酒,或者闲暇时当个零嘴吃也不赖。
这不,有人尝过,便喊着让装上一些。
“现在城里卖炒菜的不少,不管是猪下水还是旁的,都不如你们这摊子上味道好,舍得放料。”
“确实,那什么芋儿烧鸡怎么卖的,给我做上一碗,送到旁边的酒肆来。”
“我要一盘凉拌猪耳朵下酒,切薄些,可别只几片就装一盘。”
有了前头的底子,新菜添起来也容易了许多,尚不到吃午饭的时间,就已经卖出去不少。
当然,也有人吃出了味道的不同,来找林观鹤打听,林观鹤便笑着说:“那是我夫郎,如今他和我弟弟一块儿掌勺,凉菜也是他拌。”
“可是往后都来?”
林观鹤:“若是家中无事,往后日日都会来摆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