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
陈默端着酒杯,与她轻轻一碰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他的眼神越过杯沿,落在她精心描画的眼线上,那双平日里总是沉静如深潭的眼眸,此刻正翻涌着惊涛骇浪。
他早就知道,那份“绝笔”会通过他故意放行的渠道,精准地送到她手中。他甚至能想象到她看到信上内容时,瞬间僵硬的身体和骤然苍白的脸。这是一场早已设定好的剧目,他是导演,也是唯一的观众。
“怎么不喝?”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,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的审视。
江玫瑰没有回答。她只是定定地看着他,仿佛想从他那张英俊而冷酷的脸上,找到一丝半点的心虚或愧疚。然而,没有。他坦然地回视着她,眼神如鹰隼般锐利,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自信。
她仰起头,将杯中酒一饮而尽。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,却无法浇熄胸中那股熊熊燃烧的火焰。那不是爱,是恨,是刻骨铭心的、想要将他生吞活剥的恨。
酒杯落地,在厚实的地毯上只发出一声闷响,然后滚落在陈默脚边。
江玫瑰猛地抬起手,用尽全身力气,向面前这张她此刻最想撕碎的脸上——扇去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。
陈默没有躲闪。他只是站在原地,任由那个耳光结结实实地落在自己脸上,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。大厅里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,所有人都惊骇地看着这一幕,大气不敢出。
江玫瑰的手掌火辣辣地疼,她看着他脸上迅速浮起的红色指印,胸膛剧烈起伏。她以为他会暴怒,会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掐断她的喉咙。但陈默只是平静地捡起地上的酒杯,递给身旁已经吓呆的侍者。
然后,他伸出手,用温热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冰凉的脸颊,声音低沉而沙哑,在鸦雀无声的大厅里,清晰得可怕:“打得好。不过,我的玫瑰,生气可是会露出破绽的。”
他凑近她,温热的呼吸喷在她耳廓,用只有她能听见的、带着一丝冰冷笑意的声音,一字一句地宣告了她的处境:“别忘了,你的命,是我给的。你的仇……也要经过我的允许,才能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