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玫瑰与野草》

第五章

一

江玫瑰抚着钢琴黑白键，音符凝滞在申城料峭的寒意中。今日是陈默为她举办的生辰宴，府邸大厅恢复了她记忆中江公馆的流光溢彩——水晶灯、香槟塔，名流云集。

她一袭火红的西式晚礼服，裙摆摇曳，仿佛一朵重获生机的玫瑰，完美地扮演着“少将宠眷”的角色。然而，无人知晓，她藏在丝绒手套下的手指，正无意识地收紧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
因为，那封信就在她贴身的暗袋里。

那是一封用特制药水书写的、来自父亲一位侥幸逃脱的旧部的绝笔。信上只有寥寥数语，却像惊雷，炸碎了她世界里最后一丝侥幸——“督军之死，非意外，乃三师少将陈默亲为之。”

陈默。

那个她依附着、也防备着的男人。

那个她以为只是冷眼旁观她家族败落的“上位者”。

原来，他从一开始，就是那把刺向她父亲心脏的刀。

音乐声止，掌声雷动。陈默从人群中走来，自然地揽住她的腰，俯身在她脸颊落下一吻，姿态亲昵。他身上有淡淡的薄荷烟味，混着剃须皂的清爽，是她这几个月来最熟悉的气味。

“玫瑰，你今晚很美。”他在她耳边低语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。

江玫瑰嘴角上扬，露出一个堪称完美的微笑。她举起手中的香槟杯，隔着杯中晃动的金色酒液，迎上陈默的目光。

“谢谢师长。”她轻声说，每一个字都像从齿缝中挤出，“这杯酒，我敬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