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溪清澈见底,底下都是鹅暖石,水流冲刷得奇形怪状,陈鸢备齐了洗澡的物件,皂角浴巾都买了,溪水泛着微凉。
陈鸢解了衣物,下去时忍住不打了冷颤。
沈霖没有刻意屏蔽动静,所以他听得见陈鸢解去衣物间衣料摩擦窸窸窣窣的声音,听得见他嘴里抽冷气但还是淌水下去的声音。
听得见洗澡传来哗啦啦的声音。
这些原本是很寻常的事情,非常寻常的事情,在宗门里最开始修炼他不是没有跟同龄的弟子一起沐浴过。
他看见过那些□□,身为男性一样的身体器官构造。
没什么好看的。
可是不知道为什么,他发现自己几乎是下意识的观察起了陈鸢。
陈鸢的身体还处于发育中已经脱离了部分稚气向一个男人过渡,这样的躯体带着一股青涩气息,陈鸢的身体很白。
沈霖没见过有哪个男子的身体有这么白过。
单薄的脊背后面一条线条分明的脊柱沟,水珠四散挂落在上面,腰身向内收出两抹弧度,再往下……。
这种心思有点难以置信。
他逃避似的躲开陈鸢的身体。
面上却是脸色更沉,他觉得他是受了陈鸢总是胡乱说话的影响,原本没什么的事,可是一旦开了点口子,无论沈霖本意是想或者不想。
都要受其牵扯,好像真有点什么似的。
下水还是有点凉,陈鸢搓了搓手臂,大声对着岸上的沈霖喊“沈霖,你帮我加热一下这水呗,有点凉”
沈霖的脸色十分的不好看。
于是冷硬的拒绝了他:“不行”
陈鸢大声的当面嘀咕:“真小气”
指望不上沈霖,陈鸢十分迅速的给自己洗了澡。
换了干净的衣物。
“走吧”
陈鸢一抬头发现沈霖不知道为何站得特别远,他接连叫了好几声,沈霖才走过来,一过来只是上下扫了他一下。
就训斥道:“你连衣服都不知道好好穿?”
陈鸢有点懵,低头看了一眼发现是没干净的帕子擦干身上的水,他匆匆套上去,导致衣裳的一部分沾湿贴在身上。
陈鸢一脚踢飞了脚边的小石子。
“我们俩都是男的,你小脑裹了裹脚布”
沈霖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,转身就走,陈鸢可没心情哄他了,这段时间他算是发现沈霖就是一个喜怒无常的人。
老发些莫名其妙的脾气,他现在可是王牌辅助,就算是男主也不能压他一头。
由于陈鸢洗了个冷水澡,事情变得难办起来。
沈霖先是叫陈鸢发现没有回应,推开房门,床上鼓了一大团起来。
毛茸茸的金色短发露出来一点。
沈霖到了床边,卧在床边软毯睡觉小黑就摇着短小的尾巴尖,凑过去嗅他的靴,沈霖没搭理。
站在床边又叫了一声。
陈鸢瓮声瓮气的答应了一声。
沈霖叫他起来。
陈鸢的声音有点发闷。
“我有点不舒服”
沈霖扯开他盖在身上的被子,露出一张带着潮红的脸,一双水汪汪的眼眸,因为温度高眼眶周边一圈泛了点红。
他的脖子和手臂上全然是红色抓痕,陈鸢皮肤白,这些痕迹看着格外明显就像是被人虐待了一样。
沈霖一怔,抿了一下唇声线冷淡。
“你……”
他很快做出判断。
“你生病了”
陈鸢打了喷嚏说道:“我觉得也是”
四肢发软,又冷又热。
还周身痒得要死,他央求沈霖给他抓抓胳膊,说着就举起白藕一样的胳膊。
沈霖说道:“不行”
陈鸢将领口扯开些使劲抓痒,抓破了皮渗出点血丝。
他又开始叫疼。
陈鸢说道:“哪里有大夫?”
“你身上有没有什么感冒药?”
沈霖说道:“没有”
他身上出行所带的药多为外伤内修复之类的药,像是凡人的头痛脑热,他怎么会有。
两人所在住宿的地方只是一家偏僻开在半山路上的人家。
哪里有什么大夫。
小二睡眼朦胧。“客官我们这里没有大夫,只有些普通的伤寒药,你看看是否要?”
沈霖放置下银子。
“要”
小二拿了银子揣进兜里,立马说道:“好,待会熬了给你送上楼去”
沈霖再折返回屋子里,学陈鸢那日给他退烧的办法制冰。
不过他不用符箓,只需要动用点小术法,不消片刻便能得到一大盆,冻得十分结实的冰块。
陈鸢只是一点低烧,他说什么也不愿意将冰块放到身上。
“会化成水的”
沈霖有点没耐心。
“现在只能这样”
陈鸢极其不情愿的将冰块放到身上,寒意冻得他一哆嗦,可是这里就只有这个条件,他睡得迷迷糊糊,被沈霖敲着床头叫起来喝药。
汤药泛着股难闻的气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