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狗子娘揉了一下小狗子的头。
“不讨厌他们啦?”
小狗子躲开点小狗子娘的手,声音拔高了些:“哪有?”
随后声音又小些。
“只是今天他们帮我们收了稻谷…”后面说的什么话声音是越来越小,压根听不清。
小狗子娘就是看着他笑,小狗子后背发毛,一溜烟的就从厨房里溜出去了。
“诺,我娘叫我拿过来给你们吃”
他一把将酥糖塞进陈鸢的手里,别的看也不看就往屋子里钻。
这时候院子外突然来了两个陌生男人。
伸长了脖子望了望,看见有人影,站在门口大喊。
“是张三叔家吗?”
小狗子娘摘了围裙在手里一抖。
听见声音边往外走边应道:“哎,是”
她小狗子娘打量了一下两人,有点犹疑。
“怎么了?你们是哪里人?”
两人脸上微微泛红看着赶得是急路,小狗子娘心里一咯噔连忙回头叫小狗子爹。
小狗子从屋子里出来的时候,就看见小狗子他娘低着头抹了一把眼泪。
“娘,怎么了?”
小狗子娘说道:“你爷爷从房顶上摔了”
只说了这么一句,话就断了。
她干净擦了擦眼泪,对着小狗子说道:“不过人还在,你爹已经先去了,我给你爷爷收拾几套衣服,看样子怕是要去镇上的医馆待一段时间”
小狗子脸色煞白。
“娘,我也去”
他急忙道。
小狗子娘说道:“你在家,爷爷有爹娘呢,家里的稻子还有鸭子不能没有人守着”
小狗子的娘收拾了东西,很快就出发。
小狗子在院门口站了很久才慢慢回屋。
小狗子是捡的村子里几乎是人尽皆知,只是碍于村长张三叔的面子没有人在小狗子面前提过,小狗子第一次知道是在村口。
小狗子得罪里孩子群里的孩子王。
孩子王家中有些银子,又宠溺他,身上总会给他带些铜钱使,兜里全是糖块,一些舔嘴巴的吃食。
孩子群里都为他马首是瞻,好有块糖放进嘴里甜甜。
孩子王放出话,要是谁再跟小狗子玩,就别找他要糖吃。
因此村子里的孩子都不愿意带他玩,他就只能眼巴巴的站在一边看着他们。
有一次草蚂蚱掉到了他的脚边。
他捡了起来。
一个胖墩一样的孩子撞了一下他,猛的就将他手里的草蚂蚱抢过去。
“谁叫你捡的,我都赢了”
小狗子“对不住我不知道,以为是你掉的”
胖墩吼道:“都怪你,我马上就是第一”
“难怪没有愿意跟你玩,你怎么那么笨啊,你果然是村长爷爷捡回去”
小狗子一怔。
大声喊起来:“才不是,我才不是爷爷捡的,我是我娘生的”
“你就是捡的,不然你以为他们为什么不跟你玩”
小狗子生气了用力的推了一下胖墩。
这还得了。
胖墩气愤的对小狗子动起手来,小狗子挨了一下手臂隐隐发痛,跟胖墩扭打起来。
他跟个小牛一样跟发了疯的撞,明明体型相差那么大,小狗子居然还真的将胖墩一下子撞倒在地。
剩下的几个见胖墩打不过,就离得远远的与小狗子打些口水仗。
例如他这么生气,就是因为他是捡的,是别人不要的,脑子有问题的。
“谁教你们说的”
孩子们一回头才发现村长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身后。
手里握着锄头。
“小兔崽子,从哪儿学的嚼舌头,都滚回去”
“待会就找你们爹娘好好说道说道”
他一挥锄头面容凶狠,狠狠地骂了一通。
一群萝卜头作鸟兽飞散,很快就跑没了影。
小狗子垂头丧气的跟在爷爷身后回的家。
不争气的掉了两颗眼泪,他很快就抹了,张三叔头发已经花白,回去的习惯就是先抽一支旱烟,吧嗒吧嗒砸了两下。
小狗子犹豫再三,还是问了:“爷爷,我真是你捡的吗?”
张三叔说道:“你既然叫我爷爷,那我就是你的爷爷,不要管别人怎么说”
这压根不是秘密,小狗子知道后悄悄摸摸地哭了一场,枕巾都湿了大半。
那几个小孩也哭了一宿,挨个跟上门跟小狗子道歉。
夜里小狗子从床上醒过来,周围黑漆漆的一片,他想要叫娘,但是又想起爷爷的事情,想起梦里以前的事情,趴在床上哭了一场。
哭累了,用袖子一抹就躺下去继续睡。
张三叔和小狗子爹娘大概是在十多天后回来的,张三叔是被人用架子抬进院子里的,十几日不见人已经瘦了一圈,橘皮一样的面庞松散的垂在骨架上,张三叔的双腿被白布包着,散发着一股浓重药味血腥气。
苍老又瘦弱。
“爷爷”
小狗子首先凑过去,张三叔抬了抬手摸他的头,没说话。
“爷爷累了需要休息”小狗子娘抓住小狗子的手将他拉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