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人似乎终于舍得垂下眼皮看他一眼。
他没回答陈鸢的话,只是上下扫了一眼下了定义,四肢不勤五谷不分毫无灵力是个肉体凡胎,声音冷淡成冰,说道:“凡人”
这是沈霖见到他说的第一句话。
陈鸢都顾不上手疼。
“你叫樊…仁?”犯人。
他眼里还气着雾,嘀咕道:“怎么这么奇怪的名字”
不过很快他就接受了,取名字都是爸妈给取的,又不是他自己能决定的,自认为很是善良正义的陈鸢违心夸了一句。
“好名字”
那少年看了他一眼,没有说话。
陈鸢自顾自的站起来将身上的灰尘拍了,眼睛一眨将那点雾气眨散。
说道:“我叫陈瑜……耳东陈,怀瑾握瑜的瑜”
少年修仙者说道:“你是什么人,为何一个人在此处?”
陈鸢说道:“我是好人,但我不是一个人,我和我朋友结伴来这里办事情,不小心走散了”
少年修者看着他重复了一遍。
“办事情”
“对啊”陈鸢说话
他扯出来一个笑,嘴边就陷下去一个浅浅的酒窝,陈鸢生的很白,眼珠子很黑,头发是金色的眼皮子上有颗不怎么明显的痣。
他一笑眼睛就容易眯,那颗痣就能看到。
少年人在他眼皮上略微停留了片刻,就很是从容的移开目光。
还是一个穿着怪异的凡人,他的目光在他那头金色短发上扫过。
确定他是一个无害的,平凡的,略微有几分奇怪的凡人之后,少年人的目光就更远的放到别处去。
抬脚就准备离开。
他看起来不太喜欢自己,陈鸢想。
见他要走,陈鸢立马追上去,他受了点伤腿都是一瘸一拐的。
“哎,樊仁,你等等我………”
鬼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,别的什么都不说,他现在是个还未打磨发掘的宝石,虽然是宝石,可毕竟现在是对付不了任何一个修仙界里有术法的。
眼前这个看起来跟他年纪相近,又是剑修,能一剑就杀死了那个蛇妖,看起来有点实力在身上。
跟他在一块才是目前最好的选择。
陈鸢心里头还是有些怕这林子的,幽深幽深的,看着暗处时就跟个漩涡一样,要随时将人吸进去。
“樊仁……你等等我啊,我一个人要是被什么妖物吃了怎么办?”
“你去哪儿,我跟你一起”
“樊仁……我们找个安全的地方吧,你……是修仙者,要睡觉的吧”
“樊仁……,你从哪儿来?”
陈鸢小嘴叭叭说了一长串的话。
一口一个樊仁,叫得很起劲。
少年脚步略停顿了一下,转过来时脸色很冷,这种冷不是他故意表现出来的,而是自身携带的。
在他自己不自知的时候,偶然泄露出来的,尽管他自认为自己只是平和的说话,在陈鸢眼里就是看起来有点生气。
“我不叫樊仁……别乱叫”
他这么警告似的说道,声音冷冽像是寒冰入水。
陈鸢一怔,他没吃过别人的冷脸色,偏偏现在他还是只能热脸去贴冷屁股。
小声嘀咕说道:“不是你自己说的……”
他浑身上下疼得厉害,脑子里同样混乱,他来得太快也太突然,一来就是碰到斗法,又嘎巴一下看见蛇妖死了。
他想跟这个少年修仙者打听一下这里的具体事情。
他还不知道他这是到了哪里,是平行时空还是时空乱流,还是别的什么,总之不能两眼空空。
照着今日的这个情形,他必须还得尽快学会什么术法,才能有自保之力。
于是很顺着少年的话。
“好好听你的,那你要去哪儿?”
少年修者看着他说道:“你的家呢?”
陈鸢一愣。
“我的家不在这里,在很远的地方”
少年修者狐疑的上下打量他,眉头一皱。
“很远的地方?”
他警惕的看着他。
陈鸢垮着一张脸。
“我就是想回去也回不去,更何况我家里就我一个人了,回不回去也无所谓了”
他不算说话,虽然他爸爸还在世,但现在在大街上迎面碰上未必认得出来他。
少年修者看着他,审视了一会,收回眼神继续走。
陈鸢犹犹豫豫地问道:“你这是去哪儿?”
少年修仙者:“休息”
陈鸢眼睛一亮。
“我跟你一块吧行吗,现在我一个人又不熟悉这里很难走出去的。”
沈霖很快做了决定,淡淡扔下一句跟上。
“好嘞”陈鸢应道。
他试着向沈霖套近乎,问了很多的问题。
“你到底叫什么啊?”
少年一言不发,只是径直往一个方向走。
进了一片密林就开始左拐右拐,陈鸢没走过这样的路,又身上受伤速度有点慢下来。
他只是刚刚取了挂着他拖鞋的藤蔓,抬起头时,那个少年修仙者已经走出去很远。
只能看见一小片的白色衣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