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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章 旧仇未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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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行吧。”

继续聊下去也得不出想要的结果,沈昭宁耸耸肩,就回了自己房中。

她前脚刚进屋,后脚韩霜降也端着药来了,进屋就笑盈盈朝她贺喜:“大小姐,侯爷说明早要您与夫人一块儿去莲云寺,回来时顺道去雪院拜访萧公子,这是拜帖,您先收着。”

说着,便将拜帖递到她手中。

沈昭宁接过拜帖,翻开仔细瞧了瞧,看清拜访缘由后才猛然反应过来,咕哝道:“原来爹爹也觉得是我让萧兄无端遭祸,这是要我登府赔罪呢。”

她指尖停在赔罪二字上,来回摩挲着,心中思绪万千。

她思忖片刻,才开口吩咐道:“霜姐姐,你替我去库房寻个物件儿,就是一寸雕花铁盒,打开看看里面是不是放着木箫,把它拿来给我。”

“是,大小姐。”韩霜降说完正要去库房,走出去几步似乎想起了什么,又折身回来,问道:“大小姐,侯爷说了,礼品他会准备,明日交给你。”

“无妨,你去拿便是。”沈昭宁将拜帖递给韩霜降,她这会儿药劲上来了,已有困意,张嘴打了个哈欠,说道“柜中有干净的被褥,你拿了东西回来,就在小榻上歇息,不必叫我。”

“谢大小姐。”韩霜降福身作谢,目光往屏风一看,只见小榻约莫两尺长、四寸宽,俨然与小床无异,立刻知道这应该是沈昭宁平日午休小憩所用,她一个丫鬟怎能与主子共用一榻,顿觉不妥,连忙回道:“大小姐厚爱,奴婢不敢失了分寸,奴婢在榻前打个地铺就成。”

沈昭宁裹着被褥睡下,只露个头出来,也不看她,只是说道:“你原先在家中也能睡床,没道理来了沈府却要委屈打地铺。霜姐姐莫要推辞,推辞就是瞧不上我。”

“奴婢不敢,多谢大小姐。”韩霜降眼底已有泪花,又站直身子对着床帷福了一福,然后才去库房拿木箫。

是夜,小雨不歇,从窗棂吹进来的风也生了些许凉意。

翌日。

晨光未出,沈府已经忙成一团,府中下人脚步轻盈,来往急切,在后院与厨房间进出,准备酒宴送行。

江寻止也早早起身,梳洗完毕后在屋中清点回徐州所要携带之物,沈名则在厅中喝茶,谢瑶和沈昭宁由于要先去莲云寺求平安符,先让厨房准备了吃食,用过之后就由沈礼护送出府了。

母女俩并排坐在一起,韩霜雪姐妹俩则各自侍奉左右,沈昭宁心里想着萧承砚,便有些心不在焉,只是盯着案几发呆。

“昭昭,你是不是不舒服?”谢瑶见她神情怏怏,看上去很难受,担心她是内热加重了,就说道:“你要是难受就跟娘说。”

“娘,我没事。”沈昭宁歪头靠在她肩上,抱着她胳膊说道:“我只是在想萧兄,他不知道江寻止要回江城,没能替他送行,怕他失落。”

“他知道了也无法给小止送行。”谢瑶拍着她的手,下巴轻抵在她额头上,说道:“小砚行动受限,无法离开雪院,不过我们求了平安符,回来时倒是去看看他,顺便告知他这一消息。”

“爹已经想到了,写了拜帖,我回来就去看他。”

“老爷已经考虑到了?”谢瑶有些纳闷,问道:“那你怎么还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?”

“我……不知道。”

其实沈昭宁自己也不清楚为何心里总是想着萧承砚,只是摇了摇头,抱着谢瑶不说话了。

“大小姐这是关心则乱。”韩霜降坐在案几旁,见状说道:“因为在乎,所以乱了分寸,不过萧公子毕竟是长公主之子,与皇太后骨肉相连,他纵使犯了天大的错,皇太后最多关起门来说两句也就过去了,不会真的罚太重的,大小姐勿要忧心。”

皇太后要真如外人所想那样便好了。

可惜这事实与外人所见恰恰相反。

皇太后名义上是抚养萧承砚,实则长期纵容手下人打压他、折辱他,所作所为丝毫没有念及骨肉亲情。

“萧兄犯禁根源在我,他受罚,虽伤在他身,却痛在我心。”

“其中竟还有这层关系。”韩霜降想起昨夜沈昭宁让她准备的厚礼,顿时恍然大悟:“难怪大小姐一定要亲自备礼,原来是赔罪。”

“对啊。”沈昭宁把脸埋在谢瑶身上,感受到她身上的温暖,心中空寂也消减大半,说道:“我等会儿到寺中,得给萧兄也求一个平安符,希望他日后都能平安顺遂,康健无忧。”

“傻孩子,小砚的事,你只是无心所致,不要太过自责了。”谢瑶轻轻拍了拍她脑袋,满目怜爱,说道:“不过以后做事不要那么冲动了,凡事三思而后行,总是好的。”

“我知道了,娘。”

一路无话,马车慢悠悠驶过早市,到了驼岭山脚下。

莲云寺乃本朝第一大寺,于太祖建国次年修于驼岭山顶。

到了元嘉时期,因无忧公主天生体弱,寄养寺中以求我佛庇佑,元嘉心疼女儿,见来往之路艰难,就命人在山腰两侧悬崖之间搭建一座石桥,在上面建一座行馆,名曰公主殿。

公主殿是皇家重地,来往路口皆有御林军把守,寻常百姓无法越过公主殿去莲云寺,只有朝廷重员才能借道而行,所以莲云寺自那以后山门清寂,阶前苔厚,难见焚香人。

谢瑶先持手书见过御林军,看守之人才放行。

等几人抵达寺庙时,恰巧住持正在门前迎接香客,沈昭宁仔细一瞧,才发现那人不是别人,正是小国舅杨元年。

杨元年仍是一身成服,未戴幞头,以麻绳束额,手扶玉制拐杖,他正与住持交谈,余光瞥见谢瑶母女,便停止了交谈,侧身朝两人看来。

谢瑶却不知怎地,忽然面有紧色,一副心神不宁模样,拉住沈昭宁便止步不前了。

沈昭宁去看谢瑶的功夫,杨元年已经挪身至两人跟前。

“杨某见过夫人。”他话是对谢瑶说的,可余光全在沈昭宁身上。

谢瑶却是不应,仿佛入定一般。

“娘。”沈昭宁见状只得小声提醒,可谢瑶还是没有反应,只是抓着她的手越来越紧,沈昭宁不得已,这才委身朝杨元年福了一福,然后说道:“见过小国舅,大师,小国舅安好,大师安好。实在抱歉,我娘有孕在身,不便回礼,我代为行礼,还请小国舅不要见怪。”

“儿代母行礼,自古有之,沈小姐此举合情合理,无需道歉。”杨元年面容温和,说着才看向谢瑶,又问:“夫人有心事,何不与晚辈说说,或许晚辈能排解一二。”

“不必。”谢瑶现在看见他就来气,当时在皇太后面前,这人可是有意把萧承砚往死里整,幸亏三皇子众人及时赶到,一番苦劝,这才消了皇太后怒火。

可萧承砚还是受了罚,挨了鞭打不说,现在连雪院大门都出不了。

“昭昭,我们走。”

谢瑶拉起沈昭宁,无视杨元年朝解忧大师走。

两人朝解忧大师福了一福,然后就进入寺中。

进门左边就有一处长亭供休憩,谢瑶忽然抓住沈昭宁的手,说道:“你留在这里等我,不要乱跑。”

“为什么,我还要给江寻止和萧兄求平安符呢。”沈昭宁不解,问道:“娘,你到底怎么了,那是小国舅呀,不是豺狼虎豹。”

“他比豺狼虎豹还可怕。”谢瑶放开她的手,完全不给她说话的机会,吩咐沈礼和韩霜降看着她,就带着韩霜雪朝大殿去了。

“不是……娘,你不………”

韩霜降见状上前安抚,说道:“大小姐稍安勿躁,夫人这么安排自有她的道理,还是在此等候吧。”

沈礼也出声相劝道:“是啊,大小姐,还是听夫人的吧,求平安符也只是一盏茶左右的功夫,不会太久。”

沈昭宁被两人拦在长亭下,看着谢瑶渐行渐远的背影,气得腮帮子鼓鼓的。

正要说话,就看见杨元年同主持一块儿进来,那人见她被拦在此处,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,只是朝她笑了笑,就同主持前往大殿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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