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月逢刚停下动作，闻澈已经再次伸手，他侧身避开，顺势朝季曜行那边走了一步，季曜行立刻伸手抢他的尾巴，苏月逢却在两只手靠近前收住脚步，转身奔向闻澈刚刚让出的那一侧。

闻澈反应很快，脚下跟着转，手指从雾蓝色布条旁掠过，却没能抓住。季曜行从闻澈侧面追近，闻澈余光瞥见他从斜后方的手，立刻收回进攻的动作，往外挪开了身位，季曜行只好也停了停，苏月逢趁着这一下滑出夹角，转过身冲两人一笑。

“干嘛，还提防我？”季曜行问道，闻澈看了看他在自己斜后方的站位：“万一你俩商量好了要先搞我呢？”

季曜行气道：“这么防着我，那我可真动手了！”他说着往前挪了半步，伸手便朝闻澈的尾巴去了。

柯亦南看着内讧的二人笑起来，提醒苏月逢身后还有人。另一边，许望竹的队友把二号逼出了边线，自己却没来得及转回身来，就被八号从侧面拿走尾巴，两人先后离场，场上现在只剩下了四个人。

四个人重新拉开距离，苏月逢呼吸比刚进场时快了些，额前的头发也散下来一缕，他抬手将它拨开，发现八号一直在看自己，便把手放下来，往场地中间走。

八号个子高，手臂也长，伸手时能碰到的位置比另外两个人更远，苏月逢前面已经看过他抢许望竹队友的那一下，没有停在对方正面，沿着侧边移动，八号跟了两步，忽然加快速度，从右侧朝他身后伸手。

苏月逢往左让，闻澈恰好从那边过来，脚下的空隙一下收窄了，他在两人之间转过身，重心往下一压，外侧那只脚踩到了软垫拼接处，垫面随着受力微微陷下去，身体向边线偏了偏，险些摔倒在软垫上。

场边响起一声短促的惊呼，苏月逢看见季曜行往前跨了一步，手已经伸到他肩侧，闻澈也收回了原本要抢尾巴的手，掌心朝上停在他面前。

苏月逢没来得及说话，左脚已经重新踩稳，手掌在软垫上撑了一下，顺着刚才下沉的动作转过身体。八号追得近，来不及跟着换方向，只能先收住脚步，再转身去找他，腰后的布条也随之甩到近处。苏月逢另一只手伸出去握住布条，身体站直时八号腰后也跟着空了。

哨声响起，裁判报出八号淘汰，苏月逢将拿到的布条抬起来，先看见面前还没收回去的两只手，笑容张扬：“谢谢，我站稳了。”

季曜行低头看了一眼他的鞋，确认没踩到边线外，才把手收回去：“看见了，站住还顺手拿下了一条。”

闻澈也放下手，往后退了半步。

八号摸着自己空掉的腰带，只好举手退出去。

“前三名已确定，比赛继续。”裁判确认目前剩下三人的腰带没有松动，便退回原位，“接下来淘汰的是第三名，剩下两位争第一。”

苏月逢呼了口气重新站好，闻澈看向他，目光在他的尾巴上划过：“刚才就差一点。”

苏月逢朝他笑道：“嗯，再试试？”

闻澈也笑了，抬手活动了一下手腕，随后先看了眼季曜行的位置。三个人在场中央绕了小半圈，谁都没有急着把后背交出去，场外加油的声音越来越响，柯亦南喊完左边又喊右边，被梁效轻轻拉了一下：“你这样他也听不清。”

柯亦南抿住嘴，握着拳头盯场内，苏月逢听见动静，唇角动了动，没回头。闻澈趁他呼吸稍缓，忽然往前跨了半步，苏月逢侧身避让，季曜行则从另一侧朝闻澈伸手，闻澈早有防备，转身让开，脚下也随之换了方向。

苏月逢前面看过他几次转身，见他肩膀动了，便没有继续后退，顺着空出来的位置往前走，闻澈察觉到身侧有人靠近，立即回身，手指从雾蓝色布条边掠过，苏月逢却比他先一步握住了他腰后的尾巴。

连接处轻轻一响，闻澈动作停住，苏月逢把手里的布条举起来，另一只手还规规矩矩地摊在身侧。季曜行也收住动作，偏头看了一眼裁判，哨声紧跟着响起，第三名的成绩落在闻澈名下。

闻澈转过来，看着苏月逢手里的东西，叹了口气：“今天第二次了。”

场地里只剩下两个人，苏月逢稍稍拉开运动服拉链，让热气散出去，季曜行则将卷起的袖口又往上推了些。

刚才十个人挤在一起时软垫看起来不大，如今只剩两人后显得空旷起来，彼此每一次挪动都看得十分清楚。

“就剩我们俩了。”

季曜行朝他走近，苏月逢看着他的脚步往斜后方让了半步，季曜行手上虚晃一下，身体却向另一侧靠过来，苏月逢转身避开，两人的袖口擦过，谁也没碰到布条。

季曜行没有立刻追，等苏月逢站稳才再次靠近，前面几轮，苏月逢总会顺着别人转身时空出来的地方走，他已经留意到了，这次伸手以后没有把身体完全送出去，脚下及时停住，恰好堵住苏月逢原本准备经过的位置。

苏月逢抬眼看他，笑意反而更大了，伸出去试探的手收回，往旁边换了半步。季曜行跟着调整，两人绕着场地中间走，谁都没有退到边线旁。

苏月逢感觉到腿上的酸软感渐渐泛上来，便没有再继续绕远，他放慢一步，等季曜行靠近，右手朝对方身侧伸出去，季曜行立即偏过身体，左手同时朝他的腰后探来。苏月逢收手转身，季曜行却没有跟着转满，脚下稳稳停住，又一次守住了那边的空隙。

这一回，苏月逢在他停下之前便换了方向，季曜行伸出的手还在他右侧，身体正朝那边偏着，他却从原路折回来，跨过两人之间那一点距离，手指探向另一侧。季曜行反应过来，立刻转身，苏月逢的指尖已经勾到布条，手腕随着对方的动作往前送了一截，随后握紧，向外一扯。

季曜行的手也在同时伸到他腰后，苏月逢顺势往前迈步，雾蓝色布条从对方将要合拢的指尖前掠过，仍然挂在原处。

裁判吹响哨子，场边一下热闹起来，柯亦南鼓着掌喊出声，连漪生也从原本坐着的位置站了起来，苏月逢抬头看向裁判，确认胜负已经判定，才放松下一直绷着的肩膀，举起布条朝季曜行晃了晃。

“这次又是我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