米卡一手拿着水瓶,愣愣地盯着那头走来的法尔伽:“……”
那位身手与长相都毋庸置疑的执灯士先生被大团长背着,神态从容平静,仿佛早已习惯,没有半分别扭不适。
直到法尔伽走到临时驻扎地内,米卡才猛然回过神,忙不迭拧紧瓶盖,几步追上去:“大团长,菲林斯先生是受伤了吗?”
法尔伽不由分说:“对,菲林斯需要休息。”
驻扎地原本是执灯士暂歇的地方,被魔物潮毁了大半,现在又被骑士们整理出来,重新垒砌了一道沟壕式的防线。时间匆忙,防御工事稍显粗糙,好在也够用。
有团员听见声音,回头一看:“大团长,您怎么一声不吭……呃?”
团员卡住话头,瞥见菲林斯,又发现法尔伽身后空无一人,登时面色大变:“等等,中路的执灯士全军覆没了?!”
菲林斯依旧没有下来的意思,回应道:“大约一个小时前,他们出发回程,向望崖营壁寻求援手了;我则留下来盯紧残留的魔物,没想到被它们偷袭了,幸亏法尔伽及时赶到。”
团员松了口气。
法尔伽背着菲林斯跃过沟壕,众目睽睽之下来到一处避风的遗迹旁,将他放下:“你先歇着,我派人去中路接应。”
不稍片刻,法尔伽回来了,还捎带了两瓶酒:“给,不够再和我说。”
菲林斯:“谢谢你,这些暂时足够了。”
他扫了眼驻扎地,眼角一弯:“看来,我们同样选择留下剿灭狂猎。你这边清剿的情况如何?”
法尔伽挨着菲林斯坐下:“很顺利。虽然最开始因为人手不足,游击战打得比较艰难,但增援很快就到了,西侧的狂猎都已经被我们铲除。”
话毕,一声锐啸从东边传来,紧接着,天边响起信号弹爆炸的声音:“啪——”
二人齐齐侧目。
绿色的焰火在夜色下转瞬即逝,色彩的残影还留滞在视网膜内。
法尔伽绷紧的身躯放松下来:“尼姆芙那边也是安全的。”
西侧团员也放了个绿色的信号弹以示安全。不多时,中路接连升起绿色和紫色的信号弹。
法尔伽起身:“团员们找到人了,但有人受了伤。整队,全体都有,我们走!”
他向菲林斯伸出手:“你感觉怎么样,我接着背你?”
菲林斯几口喝完酒,摇摇头,搭着法尔伽伸来的手站起身:“我好多了。一起走吧,尽快回程。”
法尔伽端详几眼:菲林斯眉梢微微下垂,眼尾平滑放松,语气自然,并无不适的神态和动作。
“大团长,菲林斯先生——”
米卡恰好取了医疗箱奔过来,又恰好目睹法尔伽牵着菲林斯、二人深情款款地对视:“呃……”
二人同时回头,菲林斯欲言又止:“……”
法尔伽抱着“米卡年纪还小应该不懂吧”的侥幸心理:“你来送药?噢不用了,菲林斯已经没事了。”
米卡头上缓缓打出个问号:?
说菲林斯先生受伤的是大团长,说菲林斯先生已经没事了的也是大团长,怎么就这一会儿伤就好了?
……大团长对菲林斯先生干了什么?
米卡抱着医疗箱,同手同脚地走了。
且不论这段小插曲,众人收拾装备、出发前去支援,迅速抵达信号弹发出的地方。
还未靠近,风里飘荡着的腐臭味便扑面而来。
狂猎在间歇性低语,法尔伽动动耳朵,准确地判断出魔物所在方位,抬手示意身后团员,指了指西北方,又比了几个手势。
团员们会意,四散开来,形成包围圈,悄无声息地往狂猎聚集处潜伏而去。
法尔伽望了眼天空。
菲林斯轻声:“按照路程和时间,东侧执行搜救的团员也该赶到了。”
法尔伽颔首赞同:“根据你的说法,我推测,中路返程的执灯士可能是被狂猎困在半路了。逃不了,打不过,只能暂时躲在某个安全的地方。”
菲林斯:“这也是中路没有等到援兵的原因。”
法尔伽摩挲下颌:“不过,我们深入苦壑崖那么久了,洛恩他们在外驻守,肯定能察觉不对劲,估计已经在组织人手准备支援了。”
菲林斯回忆地形图:“这群被我们遗漏的狂猎,恐怕一直潜藏在苦壑崖最边缘一带。那些不毛之地荒无人烟,并非执灯士重点提防的区域。”
领头侦察的米卡很快返身,轻灵地落在法尔伽身边,汇报情况:“前方二百米处有狂猎群聚,粗略估计大约有一百三十至一百四十左右。它们一直徘徊在某片区域,不肯离开——被困人员估计就在附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