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昭逾看着那张照片，打字：【好吃吗？】

沈怀煦：【一般。】

许昭逾：【那你下午几点回来？】

沈怀煦：【正常下班时间。】

他又补了一条：【你在家休息？】

许昭逾：【嗯，睡了两个小时。你床上味道太好闻了。】

沈怀煦那边沉默了几秒，然后回了一个字：【嗯。】

又隔了几秒，补了一句：【那你可以多睡一会儿。】

许昭逾笑着回复：【正合我意。】

*

沈怀煦整个上午几乎都耗在会议室当中。

邱彻将关联企业的背景、账户线索再度完整梳理汇报：“就目前掌握的线索来看，这家咨询公司在华东项目竞标周期内，多次使用不同网络入口访问我们公开资料。虽说公开资料不涉及核心参数，但时间节点太过蹊跷。结合匿名帖子发布时间、IP溯源，基本可以判定是一场有预谋的动作。”

沈怀煦翻开那份整理完毕的材料，指尖点向一处时间标注：“这里时间线存在矛盾——帖子发出的日期，比我们验收报告归档还要早三天。如果是内部泄露渠道，对方不可能在验收完成前拿到完整参数。更合理的推断，他们窃取的只是我们上一版的部分测试数据。”

邱彻顺着思路立刻领会：“也就是说，他们拿到的是已经淘汰的旧版本资料？”

“没错，是残缺过时的数据。”沈怀煦合上文件，“他们自以为复刻了我们的核心技术，实际上只是在模仿三个月前我们已经放弃的测试方案。倘若他们胆敢拿着这套路线参与竞标，我们甚至不必诉诸诉讼，参数本身的差距，就足以证明我方技术迭代的领先。”

会议继续推进约半小时，众人推演数套应对预案，划定后续监测范围，最终决议保持按兵不动，不主动扩大风波，可一旦对方再有异动，即刻启动全部法律手段。

午餐结束回到办公室，他还未落座，一通工作电话便打了进来。

他立在窗边通话将近四十分钟，沟通的客户十分难缠，话语迂回往复，不断抛出各类条件。

挂断电话之后，他走回办公桌前坐下，靠在椅背上闭了几分钟眼睛，窗外的阳光从正面照进来，晒得他睫毛的阴影在脸颊上落了一道窄窄的弧线。

下午四点有余，办公室门板被人直接推开。

陆砚舟斜倚门框，一身深色短袖夹克，瞧模样像是在外闲逛过后顺道过来，完全是老友串门的散漫姿态。

他靠在门框上打量室内：“哟，上班还打扮得这么体面。”

沈怀煦抬眼扫了他一眼，语调和平日批阅文件时一般平淡：“我平日本就是这般装束。”

陆砚舟大步走进来，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落座，双腿交叠，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：“啧啧，打算勾引公司的Omega实习生？”

沈怀煦淡淡一瞥：“嗯？”

"哦，忘了你有老婆了。"陆砚舟靠着椅背，"……你这个人真是，23号到底是怎么忍受你的。"

沈怀煦浅浅轻笑出声：“我们两情相悦。”

“还会拽文，文化人啊。”

沈怀煦终于抬眼看向他：“那季初楟又是看上你哪一点。”

陆砚舟被噎了一下，但他的表情里没有一点不高兴，反而像被挠到了痒处，带着一丝得意："你不懂，我们初楟老婆就喜欢我这款。"

片刻嬉笑过后，陆砚舟收敛玩闹的神色，正色问道：“对了，之前那桩疑似技术抄袭的事，进展怎么样。”

沈怀煦翻开桌面文件，把已经核实的信息简明扼要叙说一遍：匿名帖关联账号已经锁定，对方窃取的是三个月前废弃测试数据，构不成实质威胁，律师函已经寄出，暂未出现新动向。

陆砚舟听完点点头，忽然灵光一闪：“我记得这家牵连出来的企业，去年华东那边就露过面。”

沈怀煦看他一眼：“难得，今天思维倒是清晰。”

陆砚舟站起身，懒得再接这个玩笑：“行吧沈总，我先走。”

走到门口，他又回过头：“改天约上季初楟上你家做客，23号也在的吧？”

沈怀煦目光依旧落在纸面：“嗯。”

办公室总算是重新安静下来。

傍晚沈怀煦归家，客厅的电视机低低地播放着综艺，音量调得很轻，只余下一层若有若无的背景声响。

许昭逾盘腿蜷缩在沙发坐垫上，茶几摆着一盒冰淇淋，手里捏一把小勺，正一勺勺送向嘴边。

看见沈怀煦推门回来，他含糊地打了一声招呼，嘴角还沾着一点奶白的冰淇淋痕迹。

沈怀煦换好鞋走过去，挨着他在沙发落座，看着少年午睡过后乱糟糟的头发，随口问道：“好吃？”

许昭逾又挖起一勺，细细咀嚼咽下，点头应道，视线还停留在电视屏幕上：“好吃。”

沈怀煦目光扫过那盒冰淇淋，又看向他手里的小勺：“给我尝一口。”

许昭逾低头瞅了瞅盒子，又抬眼望向沈怀煦，像是自己珍爱的宝物要被觊觎一般，下意识微微护住容器：“冰箱里面还有别的口味，你自己去拿。”

沈怀煦没有动身，就定定看着他：“就一口。”

许昭逾握着勺子悬在半空，有些为难：“这个是我最喜欢的口味，而且这是最后一盒。”

沈怀煦轻轻应了一声“哦”，语气里竟漫开一丝似有若无的委屈。

许昭逾低着头，觉得自己的耳尖开始发烫了。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不是不想给，只是那个味道很难买，而且他真的想留着慢慢吃。

他略一犹豫，舀起满满一勺冰凉甜润的冰淇淋含在口中，果酸与奶香在舌尖交融化开。

随即微微侧过上半身，微微仰起脸，凑近沈怀煦，交换一个短暂温存的吻。

吻毕，许昭逾耳尖红得透彻，声音闷闷的：“……这样也算吃到了。”

沈怀煦的唇瓣还残留着冰淇淋的清甜凉意，他舌尖轻轻舔过唇角，眼底漾开浅浅笑意：“嗯，和你一样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