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砚舟抬眼,嘴角笑意尚未散尽:“哟,难得见你请客,莫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?”
顾衍之将椅背上的外套搭在臂弯:“庆贺诸位脱单,这个理由还不够?”
楼下是一间格局小巧的酒廊,灯光较之楼上包厢更为幽柔,暖黄色背光打亮深色木质吧台,泛出温润哑光。
顾衍之坐在吧台的一端,面前摆着一杯饮掉大半的威士忌,手机屏幕朝下安放在杯垫一旁。许昭逾和沈怀煦在他旁边坐下来,陆砚舟和李初楟坐在转角的位置,隔着一小段距离,给他们留出了一片不需要说话的空间。
顾衍之饮尽杯中余下的酒液,杯底轻叩木质台面,大部分声响被木料吸收,只余下一记浅淡的 “嗒”。
他将空酒杯向前轻轻推了推,偏过头看向许昭逾,语气诚恳:“你们两个,倒是格外相配。”
许昭逾微微一怔,没料到顾衍之会忽然说出这番话,片刻之后才轻声回应:“谢谢你。”
顾衍之没有在感情话题上过多逗留,视线自许昭逾脸上移开,落向沈怀煦:“你手上那个新能源示范项目,推进得怎么样?”
沈怀煦握着手中一杯低度果酒,稍稍回神,知晓对方是在同自己谈及工作,从容作答:“选址已经敲定,目标是年底完成落地。”
“是华东片区?”
“嗯。”
顾衍之轻轻颔首,指尖在吧台边缘轻轻叩击:“去年你同我说起这条赛道的时候,我原以为,至少要耗费三年光景,才能够推动到这一步。”
沈怀煦没有顺势接下这句夸赞,只是侧头看了顾衍之一眼,稍隔片刻反问:“你那边近况如何?”
顾衍之向后靠向吧台椅背,收回搭在台沿的手指,语调淡淡:“还是老样子,没什么值得细说的。”
沈怀煦凝视着他:“何谈老样子,此前不是听闻你手上有个合作项目正在接洽?”
顾衍之沉默一瞬,简短吐出两个字:“黄了。”
沈怀煦端起手边水杯抿了一口:“往后碰到适配的机会,我会帮你多留意。”
顾衍之不再言语,目光落向吧台后方一整排被灯光照亮的酒瓶。少顷,他拿起外套起身:“我先告辞,明天一早还有晨会。”
许昭逾坐在高脚凳上,目送顾衍之的背影消融在夜色之中,转头望向身侧的沈怀煦:“你们平日碰面聊天,聊的都是这些吗?”
沈怀煦应声:“嗯。”
“项目、投资、能源……” 许昭逾低声数着关键词,“方才你们一来一往说了快十分钟,反反复复都是这类内容,不会觉得乏味吗?” 语气里裹着少年人真切的困惑。
沈怀煦将酒杯轻轻搁在吧台台面上,短暂沉默:“还好,早就习惯这样的交谈模式。”
许昭逾望着他,稍稍错愕,随即轻轻叹气:“行吧,你们商界人的友谊,我实在是很难共情。”
沈怀煦并未辩驳,拿起手机扫过屏幕,时间显示十点零七分。他把手机转向许昭逾,omega凑上前看清时间,立刻从高脚凳上跳下来:“都十点了,那我们该回家了。”
他朝着转角位置的二人挥手道别。陆砚舟正半搂着李初楟的腰,听见动静抬了抬下巴:“这就要走?”
许昭逾把外套拉链向上拉好:“明天还要去基地训练。”
陆砚舟摆了摆手,并不强留:“好,下回再相聚。”
李初楟也抬起手,幅度柔和地挥了挥。许昭逾弯起嘴角回应,转身迈步走向出口,沈怀煦跟在他身后,隔着数步距离。
许昭逾站在门廊之下等候,或许是沾了些许酒意,沈怀煦的动作较之平日,确实添了一丝迟缓松弛。
待到沈怀煦走到身侧,两人并肩穿过门廊,踏入沉沉夜色。
他们叫好了代驾。返程的车内,许昭逾轻轻靠在沈怀煦肩头,窗外城市万千灯火,被行驶的车速拉扯成一道道流动的光河。
他阖上双眼,打算闭目小憩片刻,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颤。
掏出来看了一眼——林柏琛。
消息只有一行字:【经理终于遭天谴了。】
许昭逾盯着屏幕上的文字看了两秒,连身上浅浅的倦意都消散大半,指尖飞快敲击屏幕回复:【发生什么事?】
林柏琛的回复来得很快:【你明天来训练就知道了,你今天错过了世纪名场面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