餐厅坐落于市中心一栋复古老洋房的顶楼。
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滑开,走廊铺满厚重的深色地毯,暖调灯光漫溢开来,两侧墙面悬挂数幅油画,简约金属画框,没有繁复冗杂的雕花修饰。
侍应生引着他们走到走廊尽头的包厢门前,推门的刹那,门轴转动发出极轻的嗡响,温和得如同一声低低的致意。
房门敞开,许昭逾越过沈怀煦的肩头,将包厢内的景象尽收眼底。
陆砚舟坐在靠窗的长沙发一端,正侧着身低着头,一只手撑着沙发靠背,另一只手扣着旁边一个omega的后脑勺,他们正在接吻——准确地说是陆砚舟按着那个omega在亲,他的手掌很大,几乎盖住了对方半个后脑勺,指尖插进对方的头发里,吻得旁若无人。
那个omega被他挡了大半,只露出一截白皙的颈侧和一小片浅色的衣领,像是被圈进了一个只有他的空间里。
许昭逾脚步在门口顿住,身后的沈怀煦也随之停下,低低轻咳一声。
陆砚舟这才捕捉到门外的动静,缓缓直起身,手掌依旧温存地搭在李初楟后颈,唇瓣尚且还挨着对方的唇角,目光越过肩头落向门口来客。
被他挡着的那个omega露出整张脸——一张很安静的、眉眼温和的脸,他太害羞了,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。
陆砚舟清了清嗓子,脸上那点被打断的不自然一闪而过,很快就恢复了平时那副"我就是脸皮厚"的样子,起身朝二人扬手招呼,音量较之电话里有所收敛,可唇角舒展的笑意依旧藏不住:“来了,快过来坐。”
他侧过身,手掌轻拍了拍身旁的沙发坐垫,邀请李初楟坐得更安稳些,才向着沈怀煦与许昭逾介绍:“这位是李初楟,我的对象。初楟,这是我发小沈怀煦,旁边这位是他的恋人许昭逾。”
李初楟抬眸望向他们,生着一双温润圆润的眼睛,眼神清和柔软,褪去了茫然,从容浅浅颔首,声线轻柔却清晰:“你们好。”
许昭逾唇角弯起温和弧度:“你好。”
陆砚舟重新落座,手臂自然虚虚环在李初楟身后的沙发靠背上,并不将人牢牢禁锢,另一只手提起桌上的茶壶,为对面两人斟上热茶,一边倒茶一边朝沈怀煦扬了扬下巴,眼底满是自得:“怎么样,我眼光还算不错吧?”
沈怀煦端起茶杯浅啜一口,将瓷杯放回桌面:“嗯。”
陆砚舟眉毛挑起来,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和开玩笑的揶揄:"沈怀煦,你怎么和顾衍之学坏了,怎么这么高冷?"
他指尖轻点桌面,转头看向许昭逾,摆出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认真神态:“23号,他平时就这样对你吗?”
沈怀煦心底暗自无奈,平白无故蒙受无妄之灾。
许昭逾转头看向陆砚舟,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,用一种认真的、带着一丝恰到好处委屈的腔调:“何止啊。他平时在家里也这样——不理人,不聊天,做错了事也不道歉,还凶我。”
他稍作停顿,垂眸看向手中青瓷茶杯,继续往下演:“我上次不小心把他文件弄乱了,他三天没跟我说超过三句话。”
说罢飞快抬眼瞥向沈怀煦,灯光落在那双桃花眼之中,琥珀色瞳仁亮晶晶的,好似在无声询问:我演得如何。
陆砚舟兴致一下子被勾起来,身子向着许昭逾的方向微微前倾,一副坐等后续的模样:“当真?那他最后是怎么认错服软的?”
许昭逾摇了摇头:"不认错啊。他就——"他停了一下,抿了抿嘴唇,"坐在沙发上看了我一眼,然后我就自己走过去亲了他一下。完事了。"
陆砚舟愣了片刻,重重拍了下桌面,声调不由得抬高半分:“好家伙!兄弟,怎么到头来反倒成你主动示好了!这哪里算得上惩罚,分明是变相的奖赏啊!”
他转过头,侧着脑袋凑近李初楟,下巴几乎要搁到他肩膀上,声音拖长了,像是小狗摇尾巴:"小楟老婆,我也想被这样惩罚。"
李初楟耳尖微红,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,眉眼带笑:“有旁人在,别胡闹,回家再说这些。”
陆砚舟委屈的撇撇嘴,拿起菜单,“那先点菜吧,顾衍之那家伙还没到。”
顾衍之抵达包厢时,大半菜肴已经摆上桌面。他推门而入,身上套一件黑色外套,发丝被室外晚风吹得微微凌乱。进门先快速扫过包厢内众人,开口便带着几分戏谑:“怎么,你们都已经成双成对了,就我一个孤家寡人?”
陆砚舟头也未曾抬,夹起一筷菜品放进李初楟碗中:“谁叫你来得这般迟,菜都快要凉透了。”
顾衍之低笑出声,笑声里带着几分 “也罢,是我来晚活该” 的坦然。他拿起碗筷夹了一口菜,细细咀嚼咽下,又饮下一口热茶,才算安稳落座。
陆砚舟忽然开口发问:“前阵子你不是看上一个人?近况如何,得手了没有?”
顾衍之险些被茶水呛到,缓过气息才回道:“还没有,不过已经有眉目了。”
陆砚舟顿时来了兴致:“那你是怎么追求人家的?”
顾衍之言简意赅:“投入资源,诚意相待。”
陆砚舟微微张着嘴,看看他面不改色的神情,又转头望向李初楟,仿佛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:“…… 就这么简单?”
顾衍之淡淡扫他一眼:“方式只是外壳,能传递诚意便足够。”
饭局行至后半段,他端起茶杯饮尽,放下杯盏站起身:“下楼小酌一杯,我做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