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知道什么?”沈怀煦微微俯身,指尖轻轻捏住他的下巴,温柔抬升他的脸庞。
微凉的指腹细细拭去他脸颊的泪痕,动作轻柔得不像话,拇指在他泛红的颧骨上轻轻停顿,摩挲安抚。
“我的意思是——这种话应该由我来说。”
许昭逾瞬间僵住,怔怔地望着眼前的人,眼眶再度蓄满温热的水汽,委屈、错愕、惊喜交织在一起,堵得他说不出一句话。
“这种事,应该让我来主动。”
“你、你说什么……”
沈怀煦低头,额头抵着他的额头,呼吸交缠在一起,“我说,我也喜欢你。”
“真的吗?”许昭逾的声音带着哭腔,纤长的眼睫毛濡湿粘连,一缕缕垂在眼下。
沈怀煦看着他泛红的眼眶、湿漉漉的眼神,指尖再次温柔擦去他新滑落的泪珠,“真的。”
话音刚落,沈怀煦偏头吻住了他。
很轻的一个吻,只是浅浅淡淡的贴合,唇瓣轻柔相触,可那温热柔软的触感却清晰描摹在心底。
许昭逾瞳孔骤然放大,瞬间屏住了呼吸,忘了眨眼,忘了回应,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,浑身僵硬,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,震得耳膜嗡嗡作响。
沈怀煦稍稍退开分毫,指尖依旧轻轻捏着他的下巴,牢牢锁住他的目光。
滚烫的热度瞬间席卷许昭逾全身,从脸颊红到耳尖,再蔓延至脖颈。
他猛地往后弹了一小步,手从挣扎沈怀煦的怀抱变成用手背挡住自己的嘴回味。
眼睛瞪得圆圆的,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,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——他亲我了?沈怀煦亲我了?
念头一旦生根,便疯狂蔓延。
许昭逾鼓起毕生的勇气,骤然上前踮起脚尖,主动凑近,将自己浅浅送了上去。
唇瓣再次相贴,青涩又笨拙。
他从未亲吻过任何人,不懂任何技巧,只是单纯贪恋这份温热,舍不得松开。
沈怀煦亦是如此,褪去了所有冷静自持,只剩全然的纵容与温柔。
过了好几秒,许昭逾试探性地动了一下,嘴唇蹭过沈怀煦的下唇。
两人吻得笨拙又凌乱,却紧紧相依,舍不得分离半分。
*
窗外的天色已经开始暗了。
晚霞从落地窗涌进来,橘红色的,把整个客厅染得暖暖的。
距离他们接吻已经过去了将近三个小时!许昭逾实在是呆不下去了。
“我出去一下。”许昭逾从沙发上跳起来。沈怀煦没有阻拦,也没有追问,只是静静看着他,眼底含着浅浅笑意。
许昭逾仓促换鞋,拉开家门,近乎落荒而逃般冲出楼道。
他驱车赶回自家别墅,开出了车库里那台珍藏的SF90 XX Spider——那是他去年拿下分站冠军后,用所有奖金与积蓄换来的执念与荣光。
哑光暗灰色的车身质感冷冽,流线型的尾翼如凝固的浪潮。
引擎轰鸣炸碎晚风,极致的速度盖过了紊乱的心跳。
车子一路沿着海岸线疾驰,最终稳稳停在临海公园的观景台边。
推开车门,凛冽的海风裹挟着咸湿气息扑面而来,吹得他浑身一凉,稍稍压下了满身燥热。
许昭逾走到护栏边,摸出兜里的万宝路黑冰,抽出一根点燃。
凛冽的薄荷凉意直冲喉咙,稍稍冲淡了胸口满到快要溢出来的悸动与欢喜。
他倚着栏杆,指尖夹烟,拨通了路以安的电话。
“告白了?”路以安接起来就问。
“嗯。”
“沈怀煦怎么说?”
“他说他也喜欢我。”许昭逾强装镇定。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,随即炸开一声极致亢奋的尖叫:“我就知道!我就知道我的判断肯定不会有错!快点承认我是情感大师!!你居然还怀疑我!”
许昭逾无奈地将手机挪远几分,等那头的动静平息,才重新贴回耳边。
“你跑出来了?”路以安听出他这边的风声和海浪声,“你他妈告白成功了跑出去吹海风?”
“因为我感觉我要爆炸了。”许昭逾吸了口烟,“我们亲了好久啊。”
“啧,酸死我了,爱情的臭味扑面而来。”
许昭逾正要回怼,身后忽然传来渐近的脚步声。
一名陌生alpha缓步走近,目光在他身上与身后的超跑之间来回打量。
“车不错,”那个alpha笑着凑近,“一个人吗?”
许昭逾把烟夹在指间,偏头看了他一眼,面无表情地说了两个字:“等人。”
那个alpha的笑僵了僵,识趣地走了。路以安在电话那头什么都听到了,忍着笑说:“你也太不给面子了。”
许昭逾没接话,掐灭指尖的烟蒂,海风猎猎吹乱他的外套衣角。
他拢了拢衣领,心头骤然一紧——沈怀煦还在家里。
宿醉头疼,身体不适,刚和他互通心意,就被他莽撞地丢下一个人在家。
“不跟你说了,我打算回去了。”许昭逾匆匆挂了电话,又点了一根烟。
第二根烟燃至过半时,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。
沈怀煦:【在哪?回来吃晚饭吗?】
简单温柔的一句询问,却让许昭逾的心跳再次失控加速。
他咬着烟屁股,打字:【临海公园。你要来找我吗?】
沈怀煦:【嗯。发定位。】
许昭逾把定位发过去,把烟掐灭在栏杆上,靠着车门站直了,又觉得太刻意了。
他靠在车门上,又觉得太随便了,来来回回换了好几个姿势,最后还是靠着车门站着,假装在看海。
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。
明明已经告白了,他也答应了,亲也亲过了,但他现在心跳一直在噗通直跳!怎么冷静都没有办法了!
大约二十分钟后,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路边。
后座车门打开,沈怀煦走下来。
他他换了一身简约的深灰色薄外套,额前碎发依旧微乱,眼底的青黑尚未褪去,脸色却比下午柔和温润了许多,少了几分憔悴倦怠。
他立在车边,目光先落在许昭逾身上,随即淡淡扫过那台哑光灰的超跑,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,而后稳步走近,在许昭逾身侧停下,并肩靠着观景栏杆。
天边晚霞未落,橘红余晖铺满海面,碎金般的波光层层荡漾。
海风拂过,吹乱两人的发丝,周遭安静得只剩风声与海浪轻响。
沉寂片刻,许昭逾侧过头,望向身侧眉眼温柔的人:“我现在可以牵你的手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