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可怕的是,长成这样,没有金主,还这么有名气。啧啧,更吓人了。
也许背后使了什么怪力乱神的东西也不清楚呢。你也知道,现在很流行养个什么东西的……”
“你真是……”白导啐了一口,“天天就在这给我散播谣言,小心人家告你。”
那男子嘻嘻哈哈的糊弄了一通,最终还是被白导一脚踹在了屁股上,连蹦带跳地跑走了。
人虽然走了,那些无端猜测的话语却留在了白导心里。
渐渐的,那些话语和胡不归那张妍丽的脸重合了起来。莫名的,白导突然打了个冷颤。
“靠,不会真让这小子说中了……”白导喉结滚动了片刻,然后突然“呸”了两声。
“管她什么有的没的,今天必须把戏给拍完。”白导的眼神凌厉了起来,“哪怕是天王老子来,今天也休想从我手上抢走这部戏。”
玄酩一行人赶到时,看见的便是跪在雨中的胡不归。
胡不归穿了一件大红色的衣裳。那衣服的裙摆极长,在雨水的冲刷下像是开出了一朵血色的花。
胡不归真是个名副其实的美人。哪怕在这样的大雨中,哪怕雨水在她的脸上留下一道道水痕,也丝毫不影响她的美丽。
隔着雨幕,玄酩和她远远地对视了一眼。出乎意料的是,胡不归对于玄酩一行人的出现,没有表露出半分震惊。
她只是穿着那件红衣跪在那里,将那烂熟于心的台词一句句说出来。
“我没有错。”胡不归说,“我自小天赋卓越,却从不曾因天赋而自傲。
自记事起,我便日日勤勉。同窗不肯学的功课,我学;同窗不肯吃的苦,我吃;同窗在吃喝玩乐,而我在勤加练习。”
胡不归看着自己的手指,无声地抖了起来:“我挨了多少手板,刺破多少根手指,咽下多少苦才来到这里,我有什么错?!”
“你不该拿走不属于你的东西!”有声音响起。
“什么是属于我的,什么又是不属于我的!”胡不归吼道,“我做我想做的事情,仅此而已。你若要问,那我便告诉你,我不后悔。”
剩下的话语,玄酩听不清了,他也不需要听清了。
大口大口的鲜血从胡不归口腔中溢出,将她胸前的皮肤染成和红衣一样的颜色。李霞皱着一张脸看着雨幕中的人,手中那个展开的雨衣捏出了一道道皱褶。
那个叫白导的男子,呆呆地坐在监视器后头,脸上后知后觉地荡漾起了一层红晕。
他拍了拍周边人的腿,眼神中写满了兴奋。
“就这一段……”他压低声音,“足够我们票房大卖!”
玄酩僵在原地,连指尖都抖了起来。
就在这吊诡的气氛中,胡不归口中溢出的血液越来越多,越来越多。
大口大口的血液从她那单薄的身体里拼命往外涌,似乎是在前赴后继地迎接死亡。
胡不归看着自己胸口的血水,突然扬起一个笑容。
玄酩说不清那笑容是什么意思。他只觉得那笑容好看得吓人,也绝望得吓人。
白导举着胳膊站了起来。
“卡——”
话音落下,一片寂静。连雨点也滞留在了半空之中。
胡来猛然翻转身子,狠狠咬了大长老一口。趁他吃痛之际从他手中挣脱而出,踉跄着奔向了胡不归。
“胡不归……”
黄白色的狐狸口中发出哀嚎,明明是极短暂的一条路,胡来却觉得像跑过了许多年。
从青丘孕育出的狐狸,到懵懂学习妖术的幼年,再到处处新鲜的人界。
胡来看着自己长出人类的四肢和容貌,看见胡不归摔在自己怀里。
“怎么会这样……怎么会这样……”胡来喃喃着擦着胡不归脸上的鲜血,妖力不要命地往胡不归身体送。
但那具身体,却像是无底洞一样。
不管胡来输进去多少妖力,都填补不了。不管胡来擦多少次,血还是会流出来。
胡不归拉住了胡来的手,揺了揺头。
眼泪从胡来的眼眶奔涌而出,将胡不归砸得生痛。
“芸姐明明告诉我,只要我假扮你,这件事就会解决了……她明明说……”
“是我……让芸姐骗你的。”胡不归露出一个笑容,“你的胆子像老鼠一样小,如果不这样骗你,你根本帮不上忙。”
胡来没有还嘴,他只是哭得更凶了。
玄酩看着眼前的一幕,一时有些手足无措。鬼使神差的,他看向了滕舟。
滕舟和他对视了一眼,最终还是不忍地扭开了头。
“为什么会这样……”玄酩有些说不出话,“没有办法了吗?”
大长老古井无波的声音响了起来,彻底宣告了胡不归的结局。
“她偷了麒麟火,用了麒麟火,然后又将麒麟火从自己的灵魂中硬生生剥离出来。”
玄酩呼吸一窒。
“麒麟火早已经将她的灵魂灼烧得千疮百孔,今日哪怕是大罗金仙在此,也无力回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