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卡。”
清脆的打板声响起。
随着这声音,整个片场突然嘈杂起来。身穿不同衣服的男男女女如一群雨后蘑菇,突然便从各个角落钻了出来,整个片场都乱了起来。
李霞从人群中挤了出来,快速走到胡不归旁边,将水杯和小风扇递到她的面前。
“先喝口水。”李霞一手护着胡不归的发型,一手扯着她的裙摆,带着胡不归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去。
胡不归小小地抿了几口水,便将水杯递到了李霞手中。
“不再喝点吗?”李霞将水杯凑到耳侧,晃动了下水杯,“秋老虎这么吓人,你又穿的这么厚。不多补充点水份会脱水的。”
胡不归揺了揺头,一身环佩叮咚作响。
“喝太多状态容易对不上。”胡不归说,“而且这个妆太繁琐了,我不想破坏它。”
李霞无奈地叹了口气:“你总是这样。那我先收起来了,你仔细点身体,要是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,一定要及时告诉我。”
胡不归点了点头。
一个高瘦的,反戴这鸭舌帽的男子从监视器后站了起来,朝胡不归招了招手。
李霞嘟囔了一句什么,不情不愿地带着胡不归走了过去。
“白导。”胡不归颔首,“我刚刚那一段还行吗?”
“胡老师,您的表演那还用说吗?”男子露出一排牙花,“太棒了!”
胡不归勾了勾唇角:“按照剧本写的,再有一场,我就要杀青了是吗?”
“对……但是那只是一个……额……初步计划。艺术嘛,总是会有很多猝不及防的改变。要是胡老师有指导的话,我们也可以再商量商量。”白导眯着眼睛,一幅好说话的模样。
胡不归揺了摇头。
“这个剧本很好。”她轻声说,“‘善有善报,恶有恶报’。从哪开始就从哪结束,我很喜欢。”
“哎哟,不愧是胡老师。你看看这对角色的理解,多深刻!”
白导环顾四周,四周立刻响起来一阵附和声。
“白导,我只有一个问题。”胡不归打断了附和声,“最后一场什么时候拍?”
“这……说不准。”白导指了指天空,“那场戏是个雨天,最近这天气……秋高气爽的。别说雨了,连块云都没有。”
“明天拍。”胡不归难得强势。
白导愣了一下,但很快反应了过来:“胡老师是接下来还有行程是吗?那我们……也……可以明天。
就是要是明天的话,可就得调洒水车过来的。到时候……”
“我接下来没有行程。”胡不归笑了笑,“明天也正好是个雨天。”
说罢,也不管周围人有什么反应。胡不归便率先离开了。
半晌,一个平头男人才凑到白导身边,问了一句:“明天拍吗?”
“这还用问!”白导说,“人家这么大的腕亲自开口了,能不拍吗?去给我抓紧时间弄两台洒水车过来,明天顶上。无论明天这太阳多大,都得拍。”
“人家不是说明天是雨天?”
“她说什么你都信,她是龙王,你是龟丞相吗!”白导骂骂咧咧地走开了。
“噗嗤。”李霞笑出了声。
“笑什么?”胡不归侧头。
“跟着你这么多年,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样。”李霞眉眼弯弯,“我总觉得,你这次回来以后,不一样了……但有时候我想想,觉得你现在这样也挺好。有锋芒他们才不敢招惹。”
“不是锋芒,是我没有时间了。”胡不归喃喃。
“什么?”李霞没听清。
“没什么,准备下明天的戏吧。”胡不归说。
李霞噗嗤一下笑了出声:“这会,我又觉得你压根没变了。”
胡不归也笑了起来。
一夜的时间转瞬即逝。破晓时分,一道游鱼似的电光突然在天际炸开,紧随而至的便是轰隆隆的雷声和噼里啪啦的雨点声。
到早上七八点时,雨势已经大了起来。
“真是邪乎。”那名姓白的导演裹着一个黄色的一次性雨衣,擤了擤鼻涕,“说今天要下雨,怎么还真下起来了。还怪瘆人的……”
“是啊……”一个男子特意拖长音调靠近白导,把他吓了一个激灵。
“去你大爷的。”白导张嘴就骂,“你个完蛋玩意,吓死老子了。”
那男子倒也不恼,反而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,一边笑嘴里还说着些不三不四的话。
“白导,我可听说这胡老师可邪性得狠。本来就是个籍籍无名的小配角,除了那张脸以外,其他方面都平平无奇。突然就跟开了窍一样,一点就透,一步登天了。而且最可怕的您知道是什么吗……”
那男子一脸神秘地凑近白导。
“什么?”白导紧了紧身上的雨衣,莫名觉得今早的寒气有些重。
“最可怕的是,整个圈子里头,只有她背后没有人。”
“去你大爷,这有什么可怕的。”白导恼羞成怒。
“这还不可怕!”那男子故作惊讶,“长成这个样子,还没有金主,本身就够可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