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老者目呲欲裂,从牙缝中挤出了三个字:“麒麟火。”
滕舟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:“我没听说过什么麒麟火。麒麟羽化后,并不曾留下任何东西。”
“你当然不知道。”那老者的语气颇有些咬牙切齿,“因为麒麟火一直在我手里。”
“什么?”滕舟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。
“这毛发我先留着,我要回趟青丘。有什么事等我从青丘出来再说。
你小子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。只是那归玨的明堂剑十分邪气,你最近要多加小心。最好等我从青丘出来再……”
话说到这里,那老者突然顿住了。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一样,露出了一个有些奇怪的笑容:“你小子肯定也不会听我的,乖乖呆在这里。既然这样,你抓紧时间收拾收拾,赶紧滚回去到那小玄鸟身边吧。”
“我们不是……”
“你别在我面前装样子,我活了多少年了,什么东西没有见过。看在那四个老家伙的面子上,我再劝你一句,喜欢什么人就要努力去争取,要不然等到人家移情别恋了,有你小子哭的。”
滕舟想要说些什么来解释他和玄酩之间的关系,但大长老显然不愿意听。
他随意挥了挥手,撂下一句:“我走了,你自己小心。”便消失在了原地。
只留下滕舟一人对着那满室烛火发呆。
“叩叩。”清脆的敲击声响彻在宫殿中。滕舟抬眸,看见盛平正垂手站在门口。
“进来。”滕舟开口。
刚刚的怔愣如同浮冰一样从他脸上消失无踪。滕舟撑起身子,斜斜地靠在床头,半张脸藏在阴影之中,更显得难以捉摸。
在玄酩身侧的那个滕舟似乎已经死在了这座宫殿中,只留下一个和这宫殿一样冷硬的存在。
“主上。”盛平开口,“您的伤还好吗?”
滕舟微微点了点头:“还好。大长老本领通天,自然没有他做不好的事情。”
“那我们……”盛平犹豫了一下,没有将剩下的话说出来。
滕舟皱眉瞥了他一眼。
“去了一趟人界,你是连怎么办事都忘了吗?说个话还如此吞吞吐吐的。”
“主上恕罪。”盛平慌忙请罪,“我是想问,那我们还要回人界吗……”
出乎意料的是,滕舟这次没有答话。他只是蹙着眉头,目光幽深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盛平偷偷摸摸地看了一眼滕舟的脸色,然后用自己多年心腹的实力大胆揣测了一番,才再次开口。
“我认为我们没必要再回去了。”
“哦?”
“您呆在玄酩身边,是因为他能修补您的妖力,让您尽快恢复。但现在,大长老妙手回春,已经将您的伤势尽数治好,妖力也基本恢复,所以我们完全没有必要呆在玄酩身边委曲求全了。”
盛平有理有据地一通分析,换来了滕舟一个极浅的微笑。
“很有想法。”滕舟总结。
盛平昂首挺胸,整张脸上都写满了等夸赞。
*
寂静的房间中,突然传来了一声重物落地声,紧跟着重物落地声出现的,是玄酩的呻吟声。
然后,隔壁房间的灯“啪”得一声打开了。
何惑的声音隔着一道门板传了过来:“玄酩,你没事吧?”
玄酩扶着自己的老腰,支支吾吾地回应了几声,示意何惑等一下再说话。等何惑安静下来之后,玄酩才缓过一口气来,扶着凳子,踉跄着站起了身。
然后又步履蹒跚地走到门口,给何惑开了门。
一开门,何惑先被吓了一跳。
这也怪不得何惑。毕竟谁看见一脸菜色,还莫名其妙扶着腰的玄酩,都会被吓一跳。更何况这门里刚刚还发出了说不清道不明也听不明白的呻吟声。
何惑按住自己那剧烈跳动的心脏,隐晦地瞥了一眼玄酩。
“你……没事吧?”何惑谨慎发问,“我,方便进去吗?”
“你有什么方便不方便的?”玄酩摸不着头脑,“你是第一次进我房间吗?”
“不是,但是……你总是会长大的。”何惑高情商发言。
“你是不是睡懵了?”玄酩转身回屋,还顺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,“要是睡懵了就回你房间醒醒神,别在我这说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。”
何惑站在门口张望了半天,确定玄酩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以后,才心有余悸地走了进来。
“我没有睡懵,我只是不清楚……”何惑伸手比划了一下,“你大半夜的这个造型是因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什么?因为我刚从凳子上摔下来,摔住腰了!”玄酩按住自己的腰,颇有些龇牙咧嘴,“你要是闲着没事,过来帮我看看我摔得严重不严重,疼死我了。”
何惑这才恍然大悟。他慌忙答应了一声,走到了玄酩身后。
玄酩微微侧身,指了指自己摔到的地方。
但过了很久,玄酩也没有等到何惑的下一步动作。
玄酩有些等不及了,他张口便问:“你今天怎么磨磨唧唧的?”
何惑没有回答玄酩的问题,他只是呆呆地看着窗外。
就在玄酩终于受不了,打算扭头问问何惑的时候,何惑说话了。
何惑抖着嗓子,轻声问道:“玄酩,你觉不觉得窗外有些不对劲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