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最快的速度洗漱下楼，男生双腿酸软，下楼梯的时候险些摔倒。

明明前一天才见过路延，向小煜也不懂此刻自己快到仿佛要溢出喉咙的心跳。

小区外，还是昨天附近的位置，路延的黑色轿车停在路边。

向小煜俯身透过副驾的车窗往里看，驾驶位空空荡荡。

人呢？

他还在疑惑，后座的门开了。

“上车。”路延坐在后座。

一夜没睡，青年脸上的倦意比昨日更浓。向小煜上车关上车门，路延正靠在另一侧的车窗，有一下没一下的按着自己的太阳穴。

男生欲言又止：“怎么没在爷爷家睡会儿？”

“不想睡。”路延闭着眼睛，眉心微蹙。

向小煜咬住下唇，不知道该如何安慰。

“什么时候出殡？”他只好问道。

“明早。”路延声音低哑。

向小煜下车，去后备箱拿了瓶矿泉水过来，拧开松开青年的手边。

“谢谢。”路延接过，喝了一口，盖上盖子。

“你睡吧，我陪着你。”强忍住想要抚摸那人头顶的冲动，向小煜注视着路延道。

青年抬眸，对上他的视线。目光交错，向小煜忘记了呼吸。

“好。”路延再次闭上眼睛。

青年人高腿长，瑟缩在轿车的后座，显得有些不舒服。他头靠在车窗上，大概是硌得慌，没一会儿便动一动脑袋，不断变换着姿势。

向小煜心一横，揽住那人的肩膀，把人带进自己的怀里。他感觉到路延身体一瞬间的僵硬，青年的头靠在他的胸前，紧绷着没敢放松下来。

可或许真的是累到极限，靠在他的胸口，路延没一会儿便泛起睡意。胸口的重量一点点加重，向小煜感觉到，怀里的青年缓缓睡了过去。

睡梦中的路延并不踏实，眉心始终紧锁，右手无意识的攥紧垂下去的衣角，呼吸时不时显得沉重而纷乱，不知道是梦到了什么。他换掉了向小煜给他的T恤和外套，换了件更正式些的黑色衬衫。裤子倒是还穿着男生的那条，有些短，只到小腿，盖不住脚踝。

怀里抱着路延，空落落的胸口像是忽然被填满，向小煜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踏实。他原本只是一动不敢动的低头观察路延睡着的模样，可不知怎的，在某一刻也骤然感觉到困意，眼皮很快便像坠了沉重的铅块，怎么也睁不开。

这一觉竟然睡得比昨夜在床上还要踏实。向小煜睡眼惺忪的醒来，发现自己正枕在路延的腿上。

他愣了愣神，慌乱的坐直身体，头顶不小心撞在那人的下巴。

“呃......对不起......”向小煜下意识的捂住脑袋。

后者原本正在出神，被这么一撞，也吃痛的皱眉。

“没事。”路延坐直身体，动了动快要失去直觉的双腿，“你醒了。”

“不好意思，我也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。”向小煜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，“你早就醒了？”

路延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：“也没有很久。”

向小煜跟着瞥一眼时间，这一觉睡得虽然沉，但也不过是过了一个小时而已。路延熬了整夜，才只睡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又醒了。男生担忧的望着手边的青年。

“睡不着。”察觉到他的眼神，路延挤出来一个略带苦涩的笑。

今早见到向小煜前，只是闭上眼，爷爷生前的样子便会浮现在他的脑海。那些鲜活的记忆与现实交错，彩色终是混成黑白一片。眼泪好像已经流干了，只余下酸疼的眼眶。他哭不出来，也睡不下去。也只有方才在向小煜怀里，他才能稍微放松下来些许，让倦意有了略微释放的空隙。

“叔叔还好吗？”男生问道。

路延停顿片刻点头。

家里的父辈们昨晚并没有守整夜，是轮流来的灵堂。父亲是十二点多过来的，和两个伯伯一起。三个人应该是从其他房间一同过来，身上沾染着浓重的酒气。

小辈们工作的工作，玩手机的玩手机，长辈们也都闷不作声，坐在跪拜垫上喝酒。想着第二天清早开车回市区见向小煜，路延滴酒未沾。

“都会过去的。”思来想去，向小煜只憋出来这一句安慰的话。

失去亲人的痛，没有办法靠言语抚平。而此刻他能做的，也只有陪伴在路延身边。

路延凝视着他的双眼。

车外艳阳高照、车水马龙，车内却是安静，向小煜甚至能听到那人胸腔里的传来的心跳声。

他与路延的身体无意识的贴在一起，狭窄的空间让两人之间几乎没有距离。

一切发生得太快，让人没有时间拒绝。向小煜反应过来的时候，人已经被拽进路延的怀里，两人的鼻尖之间只剩下一公分的距离。面前是路延缓缓靠近的脸，比理智回到大脑更快的，是唇瓣感受到的柔软触感。

他和路延，不知道为什么，就这样亲吻在一起。

夹杂着缱绻、爱意与思念，向小煜就这样任由对方的舌尖侵入，两人纠缠交织，彼此之间再无间隙。

滚烫的温度将他包裹，青年的鼻息喷洒在他的唇畔。

路延的声音显得温柔而朦胧，不动声色的撩拨和引诱。

“小小，你还喜欢我，对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