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进单元门爬了半层，向小煜才开始发愁回去该怎么向许源解释此刻的情况。他，带着浑身湿透的路延回家换衣服，无论是谁都不可能天真的相信他和路延之间没点不正当关系。

提心吊胆的上了五层，向小煜掏出钥匙开门。客厅里空空荡荡的，许源卧室的门开着。

“许源？”他半只脚迈进屋内，尝试着喊道。

房间里没有传来回应，许源不在家。向小煜庆幸着松了一口气，领着路延进屋。

把人带进浴室洗热水澡，男生回卧室翻出来一套黑色的衣服。他没有纯黑的衬衫，只找到了黑色的T恤和西装外套。就当给路延备用吧，向小煜把衣服裤子抱到了浴室门口，路延爷爷家在城郊的别墅区，家里有路延的房间，应该也会有能换的衣服。

浴室内的水声停下，路延下半身围着块浴巾走出来，周身萦绕着朦胧的水汽。他将衣服抱进浴室，很快换好走了出来。

“那我走了。”青年的嗓音低哑，“你也赶紧洗个澡，别冻着。”

“好。”向小煜看着他，顿了顿道，“有事发消息。”

他目送着路延点点头走了出去，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
路延人虽然走了，可向小煜被那人牵动着的心却依旧酸涩不堪。有那么一瞬间，他甚至想追出门去，陪那人同去。

他担心路延，也心疼路延一个人。

一颗心就这样恍恍惚惚的飘在半空，一整个下午，向小煜都把手机打开铃声带在手边，生怕错过来自路延的任何一个消息或是电话。

他把路延的衣服丢进洗衣机，想了想又怕太昂贵直接扔进去会洗坏，男生又把衣服拿出来，分别套上洗衣袋。

一直到晚上睡觉前，手机屏幕上都空荡荡的。向小煜忍不住点开和路延的对话框。

【纡鱼与煜：还好吗？】

他迟疑良久，最终还是只发出去这三个字。

对面的路延并没有回消息。

向小煜去卫生间洗漱回来，又靠在床头玩了一个多小时手机，对话框的结尾还是他发出去的那条绿色的消息。

路延去哪里了？应该早就顺利到爷爷的别墅了吧？下午外面的雨很大，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？

他不受控制的打开社交媒体，去刷新今天南阳本地的新闻。新闻里提到了这场盛夏的暴雨，并没有提到市内发生什么交通事故。

也许......路延在忙，手机没在身边，不方便回消息？守灵应该是一大家子人在一起悼念吧，那也是有可能的。

向小煜努力说服自己，却还是愈发焦灼起来。

他无法控制自己没有原因的恐惧和焦虑，就算是深呼吸，心脏依旧不规律的跳动。关上灯躺在床上，闭上眼睛却毫无睡意。

他在等路延的消息。

他总觉得大概下一秒，手机就会响起，屏幕上就会弹出来路延的消息。

为什么这么执着于那人的回复呢？向小煜也说不清楚。

好像也不全是出于对路延的担心。

从下午到现在，他似乎不小心又回到了刚和路延分开时，一直在等消息的那段日子里，重新跌入了很久以前的噩梦。

断崖式分手，路延是从他的生活里骤然消失的。

前一天两个人还在约定大学入学后要每天一同在食堂吃至少一顿饭，路延还在挑后座能带人的自行车。第二天，他就收到路延发来的消息，说收到了国外学校的offer，不去南阳大学了。电话打过去，那边是冰冷的关机提示音。他手足无措，只能期盼这是场能快点醒来的噩梦。

他每天每时每刻，都在等路延的消息。

手机铃声调到最大，随便一个app的提示音都能让他心跳加快。最开始的几晚，他睡不着，就算是困极勉强睡着，也睡不安稳，反反复复会做关于那人回他消息的噩梦。

他会梦到路延跟他说前几天手机被偷了，消息并不是路延亲手发来的。梦到路延说后悔了，想来想去还是决定留在南阳，一起读南阳大学。梦到路延对他说他爱他，即便是两个人异国，也不可以忘了在国外的他。

然而无论向小煜多少次从梦中惊醒，挣扎着去摸床头的手机，消息界面却都是空白。再后来他一气之下删除了路延的微信，好友申请页面无论刷新多少次，也都没有新的来自路延的申请。

属于他拥有路延的美梦终于还是醒了，他被捆在失去那人的噩梦里，浑浑噩噩，无法挣脱。

像是被唤起了烙在脑海深层的创伤应激障碍，向小煜无法控制自己胸腔不均匀的起伏。氧气变得稀薄，情绪的撕扯让他觉得胃部也隐隐作痛。他在床上翻了个身，一只反手抵住胃，另一只手按亮台灯，去搜如何快速平静情绪。

依次看五种东西、摸四种物品、听三种声音、闻两种气味、尝一种味道，向小煜尝试了别人发出来的五四三二一法，试图把意识从想象拉回现实。重复几遍过后，又开了读睡前故事的电台，他堪堪睡着，但凌晨两点多又惊醒。

醒来，看手机，没有路延的消息，叹气，重新努力入睡。这样的过程，这晚向小煜经历了三四次。

清晨醒来，浑身上下像散了架一般的酸痛不已。没有睡意，男生拍了拍脑袋，坐起身来。

路延还是没有回消息，可他却忍不住追问。

【纡鱼与煜：怎么样了？】

满脑子都是路延昨天下午在雨中被淋得湿透的模样，那人生病其实也没有好多久，又这样淋了一场雨，还有熬一晚守夜，向小煜实在放心不下。

对面半天没回消息，男生放下手机，重重叹出一口气来。正准备起床洗漱，手机突然响了一下。

向小煜飞快拿起手机，手腕微微发颤。

【YAN：回来了】

看到路延终于回过来消息，向小煜紧绷的神经总算是放松些许。

他双手捧着手机，正在思索怎么回复些安慰的话，那边的消息就又蹦了出来。

【YAN：在你宿舍楼下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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