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悬在半空，向小煜心脏紧缩一秒，却迟疑着没有按下接听。

为什么突然拨视频给他？是......出什么事了吗？路延不会又进急诊了吧？

向小煜提心吊胆，正要按下接听，视频因为时间太长无人接听自动断了。

男生说不清自己这一刻的心情，究竟是庆幸还是后悔更多。

然而他还没把手机放下，路延的视频就又重新打了过来。

向小煜深吸一口气，最终还是接了起来。

视频那边出现的脸是路延，不是秘书翟颖，背后看起来也不像是在医院，男生略微宽心。可紧接着，他就发现了哪里不对。

视频那边的路延，脸上红得不正常。又烧起来了吗？路延的眼神也不太对，就像是......

“小小——”路延对着镜头开口唤道。

向小煜这下百分百确定，路延喝酒了，甚至喝醉了。

如果不是喝醉，那人又怎么可能不顾老同学之间的体面，大半夜给他拨视频呢？

青年背后是青黑色的瓷砖，四周并没有别人。他抱着手机，什么也没说，只是一声又一声的唤着向小煜的小名。

“小小。”“小小......”

青年抬手按了按太阳穴，皱着眉垂头。半晌又抬起头来，对着向小煜嘟起嘴。

“小小——”

回应他的只有沉默。

向小煜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反应。

看到路延这个样子，他第一反应便是责怪那人，还病着就喝酒。可是谈项目商务宴请，喝不喝酒、喝多少，又岂是那人一人能说了算的。他们是勘测公司，是从开发商手里拿项目的乙方。从别人兜里拿钱，哪有那么容易。没有了华建做靠山，华域就算再老牌，也是个小作坊，关系全要靠路延去运作、维护。他帮不上忙，还吃着路延发的工资，又有什么立场去指责。

可他又是真真切切的感觉到心疼和难受。除此之外，还有一丝很微妙的悸动。

醉酒后的路延，打电话联系的人，竟然是他。

路延是不是还喜欢着他？

向小煜忍不住想。这样的念头一旦产生，便飘满了整个脑海。脑子里全是路延看向自己的眼神，向小煜心跳快得像是要溢出喉咙。

“你......”他看着路延，欲言又止。想印证脑子里的那个疯狂的想法，可是又怕路延真的会承认。

他怕路延忘了他，更怕路延真的没有忘记他。

重逢至今，向小煜不得不承认，他似乎还是会像很多年前一般，对路延心动。喜欢过的人，也许无论过了多久，再见面还是会觉得喜欢。只是就算是喜欢，他早就已经不是十八岁的向小煜，再没了和那人在一起的勇气。

十八岁的他至少还有年轻和自信，而如今二十三岁的他已然不再稚嫩，一事无成，只有贫穷和庸碌。

他又怎么配得上众星捧月般的路延呢？就算是路延亲自来工地接他，送他和方萱回家，也没有人会误解路延对他有不一样的感情。他和路延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。

两个世界的人，很不幸的在世界交错的边缘发生了碰撞。放不下彼此，却也无法进入对方的世界。

路延忽然抹了一把脸，表情变得严肃又紧张。

“向小煜。”他突然喊男生的全名。

向小煜捏紧掌心的手机：“嗯？”

“你有喜欢的人吗？”喝醉了的路延找不到手机的摄像头，镜头里全是青年放大的脸。

向小煜没说话。

他隐约猜到路延要说什么了。

很多年前，高考结束的那天傍晚，路延把他约出来，一群人去ktv唱歌、庆祝高考结束。席间路延喝了几瓶啤酒，然后硬要拽着他去包厢外透气。在走廊的拐角，路延把他抵在墙边，也说了同样的话。

向小煜依稀记得那时路延的表情和语气，和此刻的路延竟是那么相似。

十八岁的路延，紧张的注视着他的眼睛，问他有没有喜欢的人。十八岁的向小煜满心都是路延，被问到心事，忐忑得说不出话来。见他沉默，路延深吸一口气，手搭在他的肩膀。

“向小煜，我喜欢你。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？”

他知道路延也很紧张，那人的声线在发抖，眼神却异常坚定。

他就这样沦陷在那人的眼眸。

屏幕上是路延放大的嘴唇和下巴，向小煜能模糊看到些细碎的青色胡茬儿。路延把手机的摄像头靠近了嘴巴，大概是想让他更真切的听到自己的声音。

“向小煜，我喜欢你。这么多年，我还是喜欢你。我们重新在一起，好不好？”

他听到和那年一样发抖的声线，同样真挚的情感从扬声器中流淌。

可是他却无法像那年一样，给路延一个肯定的回答。

向小煜感觉到自己的哽咽，他侧过脸，不想让那人看到他湿润的眼眶。

“你喝醉了。”他哑着嗓音开口。

没再等那人说什么，他便慌乱的连点了好几遍屏幕上红色的按钮，逃跑般的挂断了视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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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跳一阵快一阵慢，不规律的跳动让向小煜觉得难受。

吃进去的东西堵在胃里，消化不了的感觉让向小煜觉得难受。

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，像是被猛烈撞击般的偏头疼让向小煜觉得难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