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走前又再三嘱咐阿婵锁好门窗。
看着阿婵弱不禁风的样子,秀莲婶娘心中暗道,一定得替猎户娘子给她相看个好人家。张大郎那个泼皮无赖不是个好打发的,阿婵总得有个好归宿才能令人放心。
接下来的日子,阿婵过得还算舒坦。
除了秀莲婶娘及村中他人常来照料一二,小虎子更是日日点卯般带着一群小伙伴前来报到。
小木屋里里外外已打理的井井有条,除了猎户夫妻存下的家当,阿婵时常也能在林中布置的陷阱中猎得些野味,可去村里换取些钱粮,因此也不愁吃喝。
平日里闲下来的阿婵,最重要的事情,就是找寻那两把林猎户藏起来的双刀。
她想找找刀上是否有什么线索,只可惜多日来一无所获。
阿婵也尝试了许多办法,看能不能再记起其他记忆,奈何脑中如一潭死水,怎样也不能激起波浪。
她甚至怀疑,那晚脑中闪现的青面獠牙的鬼面,不过是她做的一个梦,她也许只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女吧。
好在倒也不是全无希望,她的眼睛比照之前,更加能分清明暗了。
一眨眼就到了秋末,村里家家户户忙着储备过冬的物事。
阿婵几次去村里换粮,不想这次却碰上了瘟神。
张大郎自从伤了腿后,就被村长关在家中日日读书,这圣贤书没读几章,人却跟长了草一般浑身难受。今日村长外出,张大郎趁机溜出门,准备呼朋唤友去城里头好好松快松快。
没成想一出门,便见到了这挠人心窝的人。
阿婵手里提着一只锦毛野鸡,正拄着盲杖慢慢的往卖货郎家走去。
虽然阿婵只穿着一身已浆洗褪色的粗衣裙,但背影窈窕,纤腰不堪一握。张大郎甚至觉得,这阿婵比县里大户人家的女儿姿容更甚。
得不到的总是让人心痒难耐。
张大郎脸上堆起涎笑,从阿婵身后殷勤的凑上来:“婵娘子。”
鼻尖贴近细嫩的脖颈,女儿家身上发散着淡淡的幽香,令他如痴如醉。
阿婵只惊了一瞬,心知来人是张大郎,随即压下心头翻涌的恶心,此时,若是张大郎能看见阿婵的眼神,定要寒毛倒起。阿婵捏起力道,将手中的盲杖重重的往身后敲去,她估摸着这个位置应是他被夹过的左腿。
“哎呦!”
张大郎的五官立刻挤在一处,抱着还未完全康复的伤腿在地上疼得直打滚,刚才这一下木棍的重击,简直跟那捕兽夹不遑多让。
阿婵脸上迅速换了花容失色的表情,尖声叫了起来:“呀!哪里来的登徒子!”
这一声引来了附近的村民,只见张大郎在地上滚成一团,而阿婵手执盲杖,无措的站在一旁,手中的野鸡早已掉落地上,她神情慌张,两道细眉拧在眉心,一双盲眼里,两行清泪如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地滚落下来,任谁看了都觉得怜惜不已。
“哎呀,阿婵,你没事儿吧!”
秀莲婶娘慌忙扶住阿婵。
“婶娘!我怕!”
阿婵紧紧攥住秀莲婶娘的胳膊,身体还在不住的发抖。
“张大郎,青天白日的你这是作甚!欺负一个好人家的盲女,算什么东西!”
秀莲婶娘大声呵斥道,周围的乡亲也纷纷对他指指点点,张大郎平日里恶名在外,今日这场景一见便知怎么回事。
张大郎已疼的说不出话来,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,左腿旧伤新伤加一起,胫骨怕是已经折了。
“婶娘,”
阿婵拽着秀莲婶娘的衣袖,小声嗫嚅:“婶娘算了,我只一介眼盲孤女,无依无靠,还是莫要招惹旁的是非了。”
“阿婵莫怕,今儿个大家伙都看着呢,婶娘替你做主!”
秀莲婶娘撸起袖子,一把抓起张大郎的领口,张大郎瘦弱的身板也跟着拎了起来,口中呻吟不断,这个姿势让他腿疼的更甚。
“小儿!我正好长你一辈,今日我便替你爹娘教训了罢!”
说罢秀莲婶娘的手高高扬起,眼看巴掌马上落下。
“哎使不得!使不得!”
村长娘子扑过来拦住,她刚听见吵闹声出门一看,一见秀莲手里拎着的是自家儿子,顿时心急如焚。
“我的儿啊!我的儿啊!”
村长娘子将张大郎揽进怀中,张大郎终于带着哭腔喊了出来:“娘,我疼!”
村长娘子又急又气,朝着人群喝道:“快叫郎中!快叫郎中!”
都说慈母败儿,此等场面,阿婵已心下了然。
如今村长娘子已将儿子死死护住,也不好与她撕破脸皮,况且这次也算是让张大郎吃了教训,见好就收也不亏。
于是,阿婵一面抬起袖子掩面啜泣,一面拽了拽秀莲婶娘的衣角,声线颤抖:“婶娘,今日便算了吧,恐怕那大郎也是无意吓我。”
哪知那大郎听见阿婵为他讲情开脱,连腿疼都不顾了,龇牙咧嘴的应道:“哎!婵娘子懂我!”
他与这美人中间定有误会。
“呸!”
眼见着张大郎这副猥琐的脸面,秀莲婶娘狠狠啐了一口,转而向村长娘子苦口婆心道:“老姐姐,不是我多事,你家大郎若再不严加约束,恐怕以后不是伤个腿这么简单了!”
“唉,我省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