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年未见,女儿带回来一个野种,那是个极丑的孩子,她说,那是她儿子。
怀玉怒极了,当即要把孩子摔死,被我拦住了,我虽同样厌恶那个孩子,但为了女儿,暂且能忍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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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儿答应先住下来,暂时不走,这是一个好的开始,不枉我对那个孩子的虚情假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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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孩子长相随他父亲,令人厌恶,他今天趴在我腿上撒娇的时候,我忍地十分痛苦才没将他踢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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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儿翻遍了字典为他取名为温书,是个好名字,可惜姓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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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儿十分疼爱她这个孩子,我不允许!
他今天毁了女儿小时候送给我的《南游图》,真是可恶至极,真后悔当初把他留下来。
……
外面的蟋蟀吵了一夜。
谁都不知道越温书当时是以什么心情,去看那些对待一个小孩子的恶毒话语。
心如死灰?悲痛欲绝?撕心裂肺?
可能都不是,也可能只是他不记得了。
泛黄的书页,清晰的字迹,他将那本笔记撕了个粉碎,又跪在地板上,一点一点拼缝完好。
像是头一次认字的婴儿,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又一遍,直到后来麻木。
看完这些,越温书没哭也没闹,他只是压抑着内心的挣扎冲动,在老太太的床前守了一夜,一如往常,陪老太太说话解闷,逗老太太开心。
第二天一大早,便拉着王青与去了诗巴丹潜水。
水下三十米,在海狼风暴群中心,他亲手拿开了自己的氧气,如果不是救生员及时赶过去,他的尸骨早已经埋在海下八百米悬崖底了。
“怎么可能?怎么可能?怎么可能!”王小语不可置信地一连说了三遍。
自从他有记忆开始,外婆就一直是慈祥的模样,“外婆她一直对越哥很好,她她她……”她会在天冷的时候提醒他们多穿衣服,会认真记下他们喜欢吃的食物,怎么会呢?王小语不相信,其中定然有什么误会。
“对,一定有误会。”
“你尽可以去查,”王青与掀开眼皮,语调平直,像个冷面判官,“现在的疼爱或许是真的,但是曾经的厌恶也不是假的,”他翻身坐起,打了个哈欠,直直看向王小语:“所以你不能要求越温书为了谁留下,那不是他的家。”
王小语蹲在原地,前二十年的观念被暴力冲刷,脑子里一般是外婆慈祥的面容,一半是越哥绝望的面容,他不知道该相信哪一个。
如果事实真是王青与说的那样,那他还有什么立场劝越温书低头呢?
一个他全心全意爱慕的长辈,对他满心厌恶,一个他想要亲近的亲生母亲,像木偶一样摆弄他。
那不是家,是十八层地狱。
王小语突然想,知道所有事情的越温书是怎样说服自己的呢?他那样一个骄傲的人,也会在浓墨的夜色里蒙头痛哭吗?
他想象不到。
再看厨房里陪着舒炽做饭的越温书,王小语猛然有一种女儿嫁对人的欣慰。
还好没选错,他俩将来要真结婚了,少不来要包一个大大的红包。
越温书依旧穿着他那套艳俗的围裙,站在门口对两人喊:“汤好了,想吃多少自己过来盛。”眼角眉梢间是明媚的笑容。
在大多数童话故事中,往往都有一个阻挡主角奔向幸福的反派角色,且这个角色多半是继母一类的角色。
当现实和童话故事相呼应,一些离谱的猜测就会被人脑自动补上合理的解释。
比如好不容易消停了一顿饭的王小语,偷偷把越温书拉到旁边,一脸神秘地问他:“有没有做过亲子鉴定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