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几天,刘阿姨分别找过他们两个,没有任何铺垫,开门见山,要求他们不论用什么办法,达到目的,让越温书低头。
两个人纠结了一夜,在自己的事业和兄弟的幸福之间,咬牙切齿地选择了兄弟的幸福。
自己的事业固然重要,说不心疼是假的,那是王小语熬了许多个日夜,从敲代码开始,后来大学帮人做些小单子,熬了不知多少个日夜,一点一点打下的基业。
可怜了那些跟他拼搏至今的老伙伴,如今只能各自奔天涯。
相比较王青与,小鱼的情况还算是好的,起码该他的钱一分不少,看在他爹的份上,他沉寂两年,还可以继续平安无事地干他自己喜欢的事情。
刘女士丝毫不顾情分地向王氏施压,王老爷子不但断了赛车俱乐部的资金支持,还企图动用武力将王青与关起来。
是王青与说尽了好话,并保证将俱乐部转让,按照他爹的想法结婚生子,进入自己家的公司,这才换来两天的自由出行。
王小语浑身难受,奋力朝旁边的桌子砸出两圈,实木桌子砰砰响得人心慌。
“好了好了,”王青与把沙发当床,躺得舒服,淡然道:“现在没啥不好的。”
“我就不明白了,”王小语像个老牛一样愤愤,“越哥他他他他怎么能这样呢?他喜欢谁不好,偏偏喜欢上一个男人,而且……”他气得满地乱走,话都说不清楚,口水乱喷,“而且还喜欢舒炽,我就不明白了。”
目光落在床头整齐堆叠的衣服上,他一顿,接上的话少了许多戾气,“是,舒炽这个人不错,但也仅仅是不错了,你说他哪点配得上越哥,怎么……怎么越哥偏偏喜欢他呢?”
王青与偏头看了他一眼,干脆拿过旁边的毯子把自己的眼蒙住。
王小语干咳两声,收敛了声音,“鸿城有那么多女人排队等着嫁给越哥,越哥怎么一个都看不上啊!”他仰天长叹,“我们小时候的计划不是这样的!”他一屁股挤在王青与身边,掀开他眼睛上的东西,咬牙道:“你倒是说句话啊!”
王青与情绪稳定地重新给自己盖上,有气无力问他:“说什么?跟你一起哀叹自己失去的东西吗?没兴趣。”
“嘿,”王小语气得打了一套太极拳,“合着就我自己在这瞎操心,您什么都不担心是吗?别忘了,楼下那辆车马上都不是你的了!”
说是要转让俱乐部,实际上王青与心里一万个舍不得,他左手倒右手,低价卖给了自己手下的赛车手高晓晨。
那是个非常有天赋的赛车手,王青与不忍心断了他们的前途,不惜砸锅卖铁也要支持他们的梦想。
外面的蝉鸣悠长,王青与翻了个身,叹气道:“你是能把越温书绑回去呢?还是凭借你这张三寸不烂之舌,晓之以情,动之以理,把人劝回去呢?”
时间停滞两秒,王小语摇头,他哥的脾气他再了解不过了,除非他自己愿意,否则就是天王老子来了,也不能让他回心转意。
他们母子两个人这点出奇地像,一个用尽手段也要逼人低头,一个哪怕褪一层皮,也要逃离这个家庭。
“那不就得了,”王青与被这几个月的事情折磨地心力憔悴,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,只想享受难得没有尔虞我诈的时刻。
他都不用想,在威胁他们之前,刘阿姨肯定直接找过温书,两人极可能闹得十分难看,所以刘女士对温书的公司进行一系列地制裁。
可那些手段都没能让心意已决地越温书认输,越温书宁愿公司日日亏损,也不要外来的注资。
王青与心里明白,温书就算是做一个为生计发愁的普通人,也要和舒炽待在一起。
王小语想了半天,也没能想出一句有用的话他,只能以一句“越哥怎么这么想不开”来结尾,继续去擦窗户去了。
等盆里的水变浑浊,又从浑浊变清澈,沙发上的人都没再说过一句话,就在王小语以为人在沙发上睡着了的时候,忽地传来沙哑的一句话,“他要是想不开,早就死在诗巴丹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王小语被他突然冒出来的话,惊出一身冷汗。
那是两年前,也是这样一个夏天,那年的夏天格外燥热,当时国内形势严峻,几乎人人自危。
恰逢当时老太太生病,越温书忧心不已,日夜难眠,废了好大劲,托了很多人才协调好了航线,不顾一切飞回国内,只为亲身照顾外婆。
老太太人老了,被生病折磨地迷糊,尽管家庭医生再三安慰不是要命的病,老太太还是坚定地认为自己大限将至,开始着手遗书的事情。
现在想想,也许是老天的用心安排,越温书回来的时间节点很巧,巧到他正好看到了那份遗书。
老太太一声除了读书,没什么别的爱好,她手里除了几份孤本手稿,就只剩一幅唐伯虎的真迹值钱。
说是真迹,其实没有旁人真真切切地瞧过,老太太宝贝地很,从不示人。
遗书中写,除唐伯虎画作外,一切财产全部留于外孙越温书,只此一件,万不可使之接触,如我不幸长眠,女儿不愿承接,则密封成册,火烧于尸身旁。
那时越温书二十岁,看见遗书时他又怕又悲又惑,到底是哪幅名画,能让外婆做出如此不合理地处置,里面定然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。
当夜他便找到了那幅被珍藏在书架最深处的唐寅《南游图》,和外界传言不同,那幅画只不过是临摹本,且大半画作已经被人粗暴蘸了黑墨,胡乱涂抹一通。
越温书不相信外婆严防死守的就是这样一副毁坏的画作,便偷偷找专业人员对画作进行还原,可惜毁坏的太严重,没什么有用的消息。
好在老太太素来有写日记的习惯,越温书闲来无事便翻一翻,这一翻,还真让他发现了事情的真相。
锁在匣子最底层的日记中写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