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易斯站在办公室窗前,眺望楼下不远处的路口,那里有身着制服的工作人员乘着折臂式升降机,给交通灯安装监控摄像头。中国的天网计划自公布以来,每年都以稳定的增长度推进,但S省,尤其Q市于今年,特别是下半年以来,更是特别热衷于推进监控系统,就好像他们特别不缺预算似的。
一名职员敲门进来,递交了一份报销申请单,顺便轻声跟他报告新消息:“法国在J市和Q市的卧底都被抓了,这是昨天的照片。”
刘易斯拈起部下附在报销申请单下的两张照片,仔细辨认上面的模糊的人影,肯定地点了点头:“是他们。”
“现在除了韩、意两国外,连法国的同行也不能幸免,是不是可以认为中国要动真格呢?”
刘易斯放下照片,又看向那安装摄像头的工作现场。韩国和意大利都不是核心国家,包括其他非核心国家,他们向中国,乃至其他国家区域派出的间谍大致分为两种,一种是受到指使专门配合同盟国工作,另一种就是这些国家出于自身利益派出的特工。现在被抓的那几个倒霉蛋,基本可以确定是后者。
但是,考虑到Q市的天网计划推行速度,刘易斯就不敢托大了。
“吩咐下去,做好随时转移的准备。”
“是。”
刘易斯本要叫住职员,想了想,还是亲自去实验室了。篠崎苏芳自拿到王宏达的唾沫样本后,就一直泡在实验室里,不眠不休,整个人都跟打了兴奋剂似的,虽然他根本用不着兴奋剂。
做完一应消毒手续,刘易斯穿着防护服进入实验室,看到篠崎苏芳趴在实验桌前,如痴如醉地凝视着玻璃箱里的一群小白鼠。他先喊了一声“苏芳”,看他没反应,只好一边叫对方的名字,一边过去。
“苏芳,听到我的声音了吗?”
篠崎苏芳终于抬起头,看向刘易斯,满面笑容:“有事吗?”
“你的实验进度怎么样了?”
“第一阶段算是完成了,不过我还想再观察观察。”篠崎苏芳注意到刘易斯的神态变化,问他:“外面有新情况了?”
“我们接下来随时会转移,你赶紧收拾收拾。”
篠崎苏芳回头看向小白鼠们,无可奈何地摇头:“哎,就是这点不好,幸好大致结果已经出来了,第二阶段的实验就等转移后做吧。”
刘易斯安慰了朋友几句,同时注意到那箱子的小白鼠们身上有两种记号,好似随机地混在一起,却又好像有规律地在一起。再看看边上,发现就这一箱子的小白鼠,再没别的了,遂奇怪地问:“你没做对照吗?”
“对照做完了,我只是想看看都混在一起的结果罢了。”
刘易斯便不再奇怪,又好奇地打量着那些小白鼠,忽然发现它们那血色的眼睛正盯着自己,个个都好像在做观察似的,总是在嗅着鼻子,不断发出非常细微的吱吱声,抑扬顿挫,很有韵律感。他登时毛骨悚然,想起了以前接受培训时的学习内容,示意篠崎苏芳赶紧跟他出来。
两人一起出来,刘易斯关死实验室的门,回头对篠崎苏芳说:“你是不是又给它们注射了那玩意儿?”
“嗯。”
“它们接受注射没超过一个月吧?”
“你放心,还不到一周呢。”
刘易斯稍稍松了一口气,又紧张地叮嘱道:“你刚才瞧得那么入迷,就没发现它们的变化?我知道你又有突破了,可是,哎,现在真不是我佩服你的时候。你观察完赶紧销毁,越快越好。”
“那也在我的预料范围,别担心,它们还没进化到超出我们掌控的地步。”
“我知道你心里有数,但这事可开不得玩笑,一定要越快越好。”
“放心吧,我不会让它们活过今晚的。这样你就安心了吧?”
刘易斯又忍不住说:“明早我会过来看结果,可别糊弄我。”
“你要是不放心,那就派人盯着呗,我一定处理得漂漂亮亮的。小白鼠的数量,你刚才已经数过了,不是吗?账目你也都记得一清二楚,保证能对得上。”
刘易斯这才稍稍放下心,拍了拍老友的肩膀:“不是我不相信你啊,实在是被吓怕了。我可不想对付外面的怪物们的同时还得提防自己家里的小怪物们。”
篠崎苏芳眯着眼笑了:“我当然不可能让它们继续活着。”
刘易斯无奈地摇着头走了,篠崎苏芳打开了实验室的门,看到四只小白鼠已经突破了严密封锁的玻璃箱,朝多个方向跑去。他怔了一怔,随即笑了起来:“看来你们听懂我们的说话了,真是调皮。”他一面说着,一面反手锁好大门,快步过去,把玻璃箱的盖子重新封好,而后才转向那几只逃逸的小白鼠。
小白鼠们动作很灵活,哪里有缝就往哪里钻。
篠崎苏芳活动了下身子,像是在自语,又像是在跟小白鼠说话:“难道你们以为我身体很大,没有你们灵活吗?那就想错了。”说着,他身子突然一动,右手抓住了跑往门口的一只,连看都没看,就咔嚓一声,把它的脖子捏折了。
第二只在实验桌右侧,正跑向窗口。篠崎苏芳偏偏要把杀死的第一只放在玻璃箱前面,供箱子里面的小白鼠们观瞻,而后才迅速地把逃向窗口的那只抓回来,和上一只一样,也轻巧地折断了脖子,放在第一只的旁边。
接着,篠崎苏芳转移目光,看到第三只正敏捷地奔跑在另一张实验桌上,便不紧不慢地绕了过去,来到它的面前,在它急忙掉转头的时候,伸出手将之拎起,顺手掐折了它的脖子。在掐死第三只的时候,篠崎苏芳已经看到第四只的下落了。
第四只沿着北面墙角飞奔,拼命往通风口跑去,眼看就要到达通风口处。篠崎苏芳舍不得扔下手里的小白鼠,便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,堪堪将脚挡在第四只的面前,趁它仿佛急得狗跳墙的时候,脚尖向上一点,把它踢飞,留下一线血迹。而后才遗憾地弯腰把它捡起来,咕哝道:“等会儿还得叫人来擦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