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宏达不防被抓住弱点,流露出懊丧的神色,不吭声了。
刘易斯知道不能太刺激这些危险的人物,便说:“别担心,我们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身份,只要再做些工作,就能接你们离开这儿。”
王宏达猛地抬起头,看向刘易斯:“你们说话可算数?”
“当然算数。”刘易斯点头,只是送到哪儿,怎么生活,可就由不得他们了。送到北美,跟留在中国,其实没多大差别。想到这里,他有些怜悯地扫了一眼王宏达,这些小孩还不知道真相呢。
篠崎苏芳站起来,绕到王宏达的身后,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只要你们愿意跟我们合作,我们肯定会实现你们的愿望。”
王宏达肩膀缩了一缩,活像是被不洁的东西触碰了似的,嗖地窜了出去。
篠崎苏芳手悬空着,刘易斯很为他尴尬,却只见他若无其事地收回手,继续微笑着说:“你们带来的抑制剂样本,是不是放在冰箱里?你们手上的存货还能坚持多长时间?”
王宏达站住了脚,说:“没错,那些就是抑制剂。至于我们能坚持多长时间就不用你操心了,只要你们能拿出抑制剂的替代品,我们再谈合作。”
“这场交易是我们赢了,”篠崎苏芳笑了,“到时你们可得拿出诚意来,否则得罪了我们,你们就没有好果子吃了。”
王宏达只是耸了耸肩。
刘易斯还有些事想问清楚,便跟王宏达求证,确认都有哪些人留下,哪些人愿意去北美,大家又都有哪些能力,为什么会闹矛盾等等。王宏达半真半假,挑挑拣拣说了,特别是跟王宏达一块的,人数是交代了,能力却故意语焉不详,死活不肯说明白。问起他的能力,他笑着回答:“我的能力是顺风耳。”
“韩双小姐呢?”
韩双看了一眼刘易斯,没有回答。
“最好别惹她哦,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。”王宏达说了许多话,口有些渴,便拿起矿泉水,仰头一气灌了大半。
刘易斯默然,他知道这句是真话。韩双方才那一瞥,警戒中又透着藐视,那是随时可以收拾自己的自信,虽然不知道是什么能力,但想来是能够置人于死地的。
这样危险的人物,举手投足中透露出对谢芳成的信任。王宏达看上去少不经事,但也油滑得很,还没有完全信任他们,似乎更倾向谢芳成,又好像在观望。虽然不情愿,但眼下看来,还是得由谢芳成控制这些年轻的不稳定的能力者。虽然弊端很大,好处倒也是有的——他们不用直接面对这批危险的炸弹,只要能把他们平安送到北美,功劳就会写在他和篠崎苏芳头上,一旦出事,他们却不用受责,会遭到惩罚的只有谢芳成一人。
刘易斯盘算既定,起身转向谢芳成,微笑道:“谢女士,你这次立大功了。”
谢芳成缓缓转过头看向他,冷冷地说:“既然我立了功,让我跟母亲通话,当作这次的酬劳吧。”
篠崎苏芳在边上答道:“我回头向上司打报告,安排时间让你们通话。”
谢芳成转回头,看着窗外,再不跟他们说话。这是下逐客令了,韩双起身,右手指向门口,眼睛直直地盯着两人。刘易斯于是快步来到门口,等篠崎苏芳把冰箱里的抑制剂样本取出来,再和他一起离开。
刘易斯慢慢走在路上,脑子里仍不断思考这次见面的种种,分析谢芳成等人的一言一行,想自己是否有错漏了什么。他听到篠崎苏芳的脚步声非常轻快,定睛一看,发现他已经在自己前面,有五六步远,随口问道:“你今天很高兴?”
篠崎苏芳回过头,晃了晃手里的矿泉水瓶,眼里放射出兴奋的光芒,得意地笑道:“我拿到样本了,虽然只有一个,但也够了。以前我一直有个猜想,但苦于没有找到锁,也找不到钥匙,无门可入。我怀疑邹异同很可能找到了那把钥匙,今天就让我来验证一下吧!来吧,朋友,我们赶紧回去,把大家都叫起来,通宵开工,我已经迫不及待了!”
刘易斯微微一笑,问:“能让你这么激动,难道这会是大发现吗?”
“当然,这可是能改写人类历史的大发现。”篠崎苏芳一面走,一面伸开双臂,兴奋走了几步,又慢慢垂了下来,叹道:“可惜啊,居然不是我第一个发现的。”
“邹异同已经死了,他研究到什么程度了,我们还不知道,我相信你能在他的基础上更进一步,两步,甚至更多步,何必发出刚才那样的叹惜。”
篠崎苏芳笑了,抬起空着的左手,轻轻打了刘易斯胸部一拳:“老同学,还是你懂我。”
“我也不是白夸你的。”刘易斯笑了笑,说:“邹异同为什么没有把研究成果上交给中国政府?这个问题的答案,你到时能告诉我吗?”
“好问题,我也想知道,如果他当时就上交中国政府,国际形势就不是现在这样的局面了。这一切,等我验证猜想后,也许真能给你一个回答呢。”
“那我就等着了。”
另一边,王宏达瘫倒在沙发上,说:“哎呦,可叫他们走了。我还以为谢小姐还会用催眠术,跟对付船家一样,对付那个刘易斯呢。”
“催眠对专业人士是不管用的。”
“让我给他洗脑,不是更方便吗?”
“这个时候不合适,刘易斯事先布置了后手,才会敢跟篠崎苏芳过来,他安排的狙击手要是没有接收到他的定时联络,就会第一时间射杀我们。”
王宏达叹息道:“也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了。”
“总会有机会的,现在最要紧的还是抑制剂。”
说到抑制剂,王宏达高兴起来:“这样一来我们就能光明正大弄到配方了,只要拿到手,再把金环弄过来,我们就能离开这鸟地方了。”
韩双忽道:“王宏达刚才打开的矿泉水瓶子,叫篠崎苏芳拿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