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告诉他,”雷铮的声音很冷,“非法拘禁,我记下了。让他主动去分局说明情况。不然,我们会上门。”
年轻人脸色煞白,连连点头。
走出派出所,阳光刺得二舅睁不开眼。他眯着眼,看着天上那轮明晃晃的太阳,忽然笑了。
“璨璨,”他声音嘶哑,“这太阳……真亮啊。”
“嗯,亮。”崔璨扶着他,一步步往前走。
“雷警官,”二舅看向雷铮,“谢谢你……谢谢你们……”
“谢啥。”雷铮拍了拍他的肩,“走,回家。家里老人还等着你呢。”
回到柳树屯的时候,天已经快黑了。
屯子里的人听说胡庆山被放回来了,都聚到了二舅家院子里。几十号人,老的少的,男的女的,黑压压一片。
二舅妈在屋里烧水,崔璨帮着她煮面条。雷铮在院子里跟乡亲们说话,把政策一条一条讲给他们听。二舅坐在炕沿上,手里端着碗热水,看着满院子的人,忽然开口了。
“老少爷们,”他声音不大,但院子里一下静了,“今天,我能回来,不是我胡庆山有多大能耐。是我外甥女,是雷警官,是国家的政策。”
他顿了顿,眼眶红了。
“这皇粮国税,咱祖祖辈辈交了几千年。现在国家说了,免了。这是好经。可咱这儿,有人把经念歪了。他们欺负咱不懂,欺负咱偏,欺负咱没处说理去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院子中间。
“但今天,理回来了。”
院子里响起一片掌声。
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走过来,颤巍巍地拉住崔璨的手:“闺女……谢谢你……谢谢你啊……”
崔璨认出他,是屯子里最老的赵老栓。
“大爷,不用谢我。谢国家,谢法律。”
赵老栓摇摇头,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淌:“闺女,我不懂啥法律。我就知道一件事——这好经,差点让这帮歪嘴和尚给念歪了。可今天,你们把它给掰回来了。”
他松开崔璨的手,转身,对着满院子的人,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“给崔大律师鞠躬。给雷警官鞠躬。给国家鞠躬。”
满院子的人,齐刷刷地,都弯下了腰。
崔璨站在原地,眼泪“唰”地下来了,她转过头,看向雷铮。雷铮也在看她,两个人都没说话,但那一刻,他们都懂了。
这趟柳树屯,没白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