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睫毛轻轻颤动,声音温润得不像话。
燕燕那双还泛着红的眼睛显得亮晶晶的。
“燕燕抱我一下好不好?”
他请求道。
他看起来是那样的脆弱、美丽,她若是拒绝,那是不应该的。
燕燕被蛊惑,再次慢慢地、轻轻地移过去。
他没动,只是拿他那一双像狐狸一样的眼睛看着他。
狐狸眼从前是冰冷的,漂亮却无情。
狐狸眼一旦含了情,便是致命的。
他们的呼吸又交缠在一起,晏徽春轻轻地呼吸着,把自己的手移过去,覆在她的手背上,衾被底下,她没有躲。
燕燕眨了眨眼,猛吸了一口气,想起那画册上的东西,脸越发红了。
她闭上眼,一口咬了上去。
那人闷哼一声,仰起脖颈,似乎没想到她下口之处在这儿。
好看的人,谁不想亲一下,再咬上几口。
燕燕稚气未脱,像小孩进食,由天性引发的食欲。
那一截苍白而脆弱的弧度,像一枚被水浸透的玉坠在风中轻轻晃动。
他下颌浸出了薄汗,像将落未落的露。
犬齿嵌入雪白的肉里,她吮了一下,舌尖勾过。
似是不满他喉结的大幅颤动,她用牙咬住,禁锢他的无法自控的震颤。
晏徽春沉而急促地呼吸着。
从前燕燕不会像这样“冒犯”他,他未曾想到此举竟令他这般失控。
她松开他,观赏他颈上的齿痕,伸出舌尖舔了一下自己的下唇,举动天然而直白。
燕燕看他反应,嘴角弯了一下。
她伸出手,用指腹轻轻蹭了一下他的齿痕,晏徽春捉住她的手,声音嘶哑:“燕燕喜欢这样?”
燕燕垂着眼看他:“白白的,硬硬的,像玉做的。”
她看见他唇色鲜红,病中苍白里唯一不肯退让的颜色,像是所有的气血都聚到了那一处,等着人来采撷。
于是她就采了。
晏徽春还未来得及反应,便又是一声闷哼。
她衔住了他的唇,它正如看起来那样鲜润。
他搁在衾被上的那只手轻轻蜷了一下,喉结又滚动了一下,呼吸比方才深了一些。
温热的、轻软的、安安静静的。
他的唇原本是微凉的,带着病中的一层薄薄的清冷,那层凉意被她的舔舐一点点地融化了,变成了一种温而软的东西。
像春日里最后一片薄冰终于化成了水,把两个人覆在一起的界线也模糊了。
他的唇彻底暖了过来,微微张开了一线,探出舌尖勾缠,燕燕是个无头的小孩儿,谁勾缠她,她便跟着谁走了。
亲着亲着,她惦记着他有伤在身,轻轻抬起身子,想离他远些。
他却伸手将她按住,两颗头颅缠在一起,彼此都不舍得分开。
她不再试图退开,又想小心避着他的伤处,不敢压着他,便把一只手撑在他肩窝和枕面之间那道窄窄的缝隙里。
她只是凭着本能,他勾一下,她便跟着勾一下;他轻轻含住她的下唇,她便也学着含住他的。
两个人在榻上交叠着,像两只刚学会碰触的小动物,笨拙却舍不得分开。
晏徽春的呼吸变得有些重了,沉沉的、闷闷的,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发胀。
他搭在她肩头的那只手顺着她的肩线慢慢滑下去,落在她的后背上,指尖隔着衣料贴着她的脊柱。
燕燕被他按得微微一颤,嘴唇从他唇面上滑开了一线,喘了口气,又贴回去了。
她把手搭在他胸前,手指隔着薄薄的中衣攥着他的衣襟。
“阿春……想,想脱衣服,怎么办?”
他感觉到自己衣领被扯开了一些,偏过头,唇贴着她的嘴角说了一句什么,声音太沙哑,混在两个人交错的呼吸里,燕燕没有听清,只感觉到他唇面的温热和她自己的心跳声,咚咚咚的。
她抬起头来,唇上还带着一层湿润的水光,看着他近在咫尺的那双嘴唇,声音轻得像气声:“你刚说什么?”
他浑身所有的清润都被方才的缠绵抽走了,带着一点喘息:“还不是时候,燕燕。”
燕燕又啄了他两下。
门外传来一声轻叩,两人皆是一顿。
“孟姑娘,夫人请您回花厅去,时候不早了。”
燕燕低头看他,轻声道:“那你好好养伤,我过些日子再来看你。”
他歪在枕上,衬着松松垮垮的衣领和脖颈上那道齿痕,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什么欺凌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