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徽春轻轻笑了一声,神情柔和至极。
她低头看着他低垂的睫毛和轻抿的唇角,过了片刻才开口:“你居然也会这样笑。”
晏徽春问她:“我从前不这样笑吗?”
燕燕点头:“嗯,你从前不苟言笑,眼高于顶,谁也看不上似的。”
晏徽春垂下眼沉思了一会儿,抬头道:“我现在不是吗?”
燕燕一愣,嗔视他:“现在也是!这回被罚了,看你以后还敢不敢那么张扬。”
晏徽春长睫掩下来,看起来十分脆弱,脸上像浮着一层柔和的、淡淡的白釉。
他说:“我喝醉了,燕燕,控制不住自己。”
燕燕哽住了,喃喃道:“谁叫你喝那么多呢?你从前不像是喜欢烂醉的人。”
晏徽春伸出手,拉住燕燕的手,燕燕一怔,眼泪珠子都要掉下来了。
他思来想去,还是不要把内情告诉她了。
“如今满城皆知你爱我不得,你也不嫌臊得慌。”燕燕没有扔开他的手。
他把她的手攥在手心里,反复揉捏。
“我若不把自己灌醉,那些话我说不出口。我就想叫所有人都知道,我……爱燕燕。”
燕燕轻轻哼了一声,把手抽出来,她觉得他这个人现在黏糊得要命。
“可我不爱你。”燕燕说道。
“我不信。”
“你凭什么不信?”
晏徽春沉默了片刻,道:“你若是真的不爱我,你何必怕我死了?”
燕燕一急,连忙捂住他的嘴:“呸呸呸,不要这样讲话。”
晏徽春看着她,没说话。
燕燕又道:“那是因为,就算我与你不做夫妻了,也是朋友,朋友有难,我难道不该关心?”
被他那双温柔的眼睛看着,燕燕越说越没有底气。
他没有再伸手去拉她,他也无法坐起来,更靠近她一些。
他朝她说道:“燕燕,你坐过来一点。”
燕燕不明所以,却还是往他那处挪了挪。
他又道:“再靠我近一些吧,燕燕。”
他一声又一声地叫着燕燕,燕燕哪里还有功夫去思索为什么,只管往他那处靠。
“阿春,你怎么了?是不是哪里不舒服?”
燕燕已经凑得近极了,两个人的呼吸都缠在了一起。
晏徽春轻声道:“燕燕若是不爱我,为什么要偷亲我?”
燕燕一惊,忙往后退,脸上红白交接。
他说的是上次那个事,那都好久之前了。
“你……你当时是醒着的。”
他道:“我本来是睡着的,后来醒了,还没来得及睁眼。”
燕燕坐在床沿上,整个人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,从脖颈到耳根全红透了。
连带着那一小截露在衣领外面的后颈都泛着一层薄薄的绯色。
晏徽春喉结微动。
她张了张嘴,不知该说什么。
“那……那你当时为何不推开我?我那样冒犯你,要是换做以前,你早就……”
“我舍不得。”
这三个字落下来的时候,燕燕觉得自己的耳根已经烫得快要烧起来了。
她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,背对着他,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耳朵里咚咚地响。
窗外的风又吹过来了,竹叶沙沙地响了一阵。
晏徽春看着她的背影,看着那道僵直的、微微绷着的脊线。
他开口时声音比方才更低了一些:“燕燕,你转过来看我一眼。”
燕燕没有动。
“就一眼。”
她僵坐了一会儿,最终还是慢慢地、一点一点地转了过来。
她看着他,病中脆弱,脸色苍白,却衬得嘴唇更加鲜红。
美人如玉,秀色可餐。
燕燕咽了咽唾沫,呆呆看着他。
他缓缓道:“从前都是我的错,我不该推开燕燕,我现在很后悔,后悔极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