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,却被抓住了手。
她恼怒:“你眼睛好了?”
阮栖风摇头:“没有,但,我可以在风中听到你。”
林非鱼倏然一怔。
凉风阵阵,将他面庞边碎发吹起,几缕在他如玉面容之上,愈发白皙温润。
“我一一说给大小姐听。”
“我一开始入府的确是存着利用之心,是我不好,但是为了留在林府,我只有用那种办法。”
“至于我答应大小姐的,从来都是真心。一直在为大小姐谋划,无论是我的暗卫亦或是皇后的势力,都可以做到。”
“贵妃因为我迁怒大小姐是事实,所以我也想和大小姐道歉,是我将你牵扯入了这些事。与晏回订婚是一个意外,但是将计就计也不妨是一个法子。”
“一开始的确是想要帮着晏辰上位,但是后来我也发觉了他的性子过于阴鸷,所以想要站在晏回那里……具体的动手时机,我设在了先帝病危之时,只是大小姐动作先我一步。”
“至于后面林家被贬,那是因为先皇后的势力受了皇后临终授意,大小姐有孕排除在外,但究林家之罪,那时朝局混乱,我竭力与晏回反对也未有成效,原本是贬为庶人,后来才争取到了贬至邳县。”
“然,我与晏回一早便达成了一致,等到时机成熟,就将林家再度召回京来,重新恢复林大人的官爵。”
他面上几分无措:“我说完了,大小姐。”
林非鱼:“你分明知道我最讨厌被人摆布,可是为什么你一开始,就在试图摆布我?”
“一开始,我也是你的棋子之一,对吗?”
阮栖风不能否认。
初入府时,他对林非鱼没有半分情谊,因此也只是存着讨好这位骄纵跋扈大小姐的心思加以讨好。
至于个中究竟有多少真心,他也难以分辨清楚,但是那时候的确没有压过他的谋划。
阮栖风默了会儿,随后从怀中掏出什么,交给了她。
她一愣,低头看去,竟然是一块玉虎符!
林非鱼震惊:“这……你从哪来的?!”
阮栖风:“这块虎符,是整块蜀地的一支军队调令,权当做我的赔罪礼。”
林非鱼觉得好笑:“阮栖风,你不会以为给我这些,就可以弥补你昔日做下的恶行吧?你这兵符珍贵不假,可是晏回可是给了我一个金匣子,也很珍贵啊。”
“要论高贵,我觉得我还是去做国母更为好呢,何必跟着你一个……”
阮栖风紧紧攥着她的手,摇头:“你不会,非鱼。”
“你若是想要留在京城、留在宫中,又何必这一路走来一波三折,我能看见你所想所愿,非鱼。”
“我知你厌恶明刀暗枪,我知你不喜争权夺利百千年后一场空。”
“大小姐,原谅我,我知道你也还爱着我,我们和好吧,好不好?”
他上前抱住她:“这一年来,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过来的……我想杀了所有人,但是又怕九泉之下你会觉得我残忍;我又想自裁,可是你又不让我去死,这条命又是你屡次三番救回来的,我又怎么忍心辜负你的苦心?”
他温柔双手执起她的面颊,低头吻她额头:
“朝中的身份我也倦了、腻了,不想要再玩弄朝野是非,惟愿与你看尽天下山水,遍观云卷云舒。”
林非鱼默了会儿,随后道:“不。”
阮栖风一顿,还没来得及反应。
林非鱼继续道:“你若是丢了权柄,那么就如浮萍蓬草,任意一个人都可以拿捏你的生死,你朝野树敌众多。如果想要安然一生,权不能放手。”
阮栖风:“那我不放手,那我们……”
林非鱼:“昔日之事已为过眼云烟,我报复也报复过了,我们还是就此别过吧。”
阮栖风蹙眉:“可是你分明还爱着我!”
林非鱼:“……不爱。”
阮栖风将她的手放在自己面颊旁蹭了蹭:“你不喜欢这样吗?分明你很喜欢,那么为什么要违背你的心意!”
林非鱼:“我们真的已经结束了,既然已经解释清楚,没有必要再继续了。”
阮栖风:“怎么没有必要!我们昔日里那么好!大小姐说不要就不要了吗?”
林非鱼:“昔日那么好,可是我们昔日里又有多少阻碍多少坎坷?!这一段感情不过是兰因絮果!那么多谎言欺骗利用妥协,阮栖风!不要痴人说梦了!我们真的合适的话,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多事端!”
林非鱼将头上玉簪取下,交由他手心:“无须多言,从此你我一别两宽,各生欢好。”
“阮大人还是走吧,这里不是你该呆的地方。”
阮栖风:“大小姐!你当真要如此绝情吗?!”
林非鱼:“绝情的前提是有情,现在我于你半点情分也无,何来的绝情?”
她一根一根手指掰开阮栖风的手:“大人请回吧,摘星,送客。”
摘星出现,冷脸:“阮大人,请吧。”
阮栖风忽然笑起来,笑得开怀。
林非鱼皱眉:“你笑什么?!”
阮栖风语气明快:“因为我觉得实在是太好了,幸亏大小姐绝对不会自己寻死觅活,大小姐无论如何都会好好活着,所以……”
“我还有很多机会,去和大小姐重归于好,只要我活着,我会有大把的时间……”
林非鱼:“疯子。”
阮栖风道:“只要你在我身边,我就不是疯子,我只要你。”
林非鱼忍无可忍:“摘星,送他走。”
阮栖风笑:“不必,我自己会走,大小姐,以后我会常来这里。”
他一跃而起,身影在空中矫健如鹤,他又回头勾唇:“对了,下次我来的时候,给念之带点礼物,毕竟,念之叫我爹。”
林非鱼:“是你的孩子吗你就带礼物?”
阮栖风得意一笑:“叫一声爹,就给一件礼物,他叫了我足足三声,我要带三件礼物。”
林非鱼: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