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哽咽的声音传来,宁若汐这才发现,他隔了她的眼睛,却隔不了她的耳朵,隔不了她的心。
她愿意再做他乖顺的小太监,不再是无法抉择,而是她心中有他。若她乖乖听话,他可得片刻喘息,那她便陪他。
“嗯。”
她不再挣扎,躺在床上松了劲,他也跟着松了劲,不再压着她的手,轻轻一拉,将她提了起来。
两手被他放在了他的脖颈,宁若汐指尖摸索,摸到了他肩头的系带,轻轻一拉,他的锦袍便滑落。
她摩挲着,两手顺着他的衣襟,找着他的胸膛,再紧紧贴了上去。
那是她最喜欢的地方,缩进他的胸膛里,她便心安。
她喜欢他胸膛的那股味道,也只有在此时,她才可闻到,那独属于他,没有龙脑香气,没有天潢贵胄,只属于他,也属于她的味道。
他的心跳得很是古怪,她贴上便可听得清清楚楚,从一开始的纷乱再到狂乱,最后缓缓平稳,她便知道,他会松开她眼睛上的东西了。
宁若汐贴在齐玦的胸膛,缩着纤弱光洁的肩,乌黑长发如流瀑般泄下,掩住了她整个身子。她安安静静的,间或偷偷抬眼瞧他。
齐玦斜倚在床榻之上,垂眸望着她,目光温柔如水。抬手缓缓抚过她的发丝,将那几缕散乱发丝细细拨至她的耳后,低头,温热的唇轻轻落于她的发顶。
“殿下,”她抬起头,小心翼翼地问,“奴婢听话了,明日,可再上甲板吗?”
“不可。”
他温柔的目光依旧,可说出的话却是冰冷如常。
“奴婢不是不听话,只是,这海路不同寻常,若不在甲板时时看着,奴婢担心……”
“若是担心,便将海图交予汪海中,让他……”
“不!”
她倔强地直起身子,想也不想便拒绝,全然忘记她此刻的模样,会被他尽收眼底。
“奴婢说过,海图是奴婢仅剩的东西,奴婢不会交出,绝不会!”
齐玦没有回答,只是那看着她的眼神渐渐变了,她这才明白,惊呼一声,又紧紧贴在他的怀里,脸颊滚烫。
放在床榻之上的手指动了动,轻轻落在那腰带上,齐玦指尖蜷缩一处,将腰带紧紧攥在手心,意有所指。
“不要……”
宁若汐自是明白他的意思,慌忙按住他的手,缩在他的怀里,羞怯怯道:“殿下,当心身子。”
“好。”
他强压下起伏的胸膛,抚着她的头道:“你不愿给便不给,若是担心航路,可让他每日上艉楼交代一番,这样可好?”
“殿下可应允奴婢再说谎话?”
宁若汐瘪着嘴抬头,看了他一眼又将头埋在他怀里:“奴婢此后都不再骗殿下了,所以,奴婢觉得不好。”
齐玦深深叹气,看着窗外,待了许久又才道:“你可知,今日甲板哗变,皆是因你而起?”
“奴婢……”
宁若汐瘪了瘪嘴,低头气呼呼道:“是常侍卫的错,他总是打骂水手,奴婢不过说了句公道话。”
“你……”
齐玦皱眉,抬手捏着她的下巴,逼她看着他:“那我问你,为何今日哗变中,只是那几个水手?”
“因为常侍卫打他们打得最狠。”
“那为何他们被打得最狠?你可想过缘由?”
“这……”
她垂下眼眸,思索一番,又看着他,满脸不屑:“那是因为常侍卫最喜无故打骂,他们撞上了。”
“如同奴婢一般,他原本便厌恶奴婢,奴婢说了他,他自是对奴婢动手,乔鱼来不过是打抱不平。”
“还敢提那人!”
齐玦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,起身穿好内里,回头看着她,张了张嘴,又别过头道:“此后离那些市井小民远些。”
“市井小民?”
宁若汐两手撑在床沿,脸上满是挂不住的落寞:“殿下怕是忘了,奴婢也是殿下口中市井小民。”
“这……”
齐玦转身看着她,或是意识到说错了话,又无法改口,抿了抿唇道:“你与他们不同,你是女子,他们……”
“总之,你乖乖听话便是,我如何说,你便如何做!”
“不对!”
她不满道:“殿下说了,在此处,我才是你的奴婢,出了这舱门,我是船上的财副,也是领航者。”
“你,你为何总与我作对?”
齐玦焦躁不安地在舱内踱步,最后两手握住她的胳膊,将她擒了来:“你为何如今变得如此,如此……我想要回曾经的小玖儿!”
“可我本就不是小玖儿!”
宁若汐看着他,那憋了许久的话终于出口:“我是宁若汐,我不是小玖儿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