剩下四人登时望住他，于是茶博士解释道：“我也是瞎猜的。因为偶尔在这下头，能看见一只鸟飞到那山里去。嘶——那鸟看着就不简单，通体雪白，脖颈也细长细长的，跟个仙鹤似的。然后过一会儿，那鸟又飞出来。”

话音一落，一个汉子忽然扬起手，朝外头一指，

“是不是那个？”

众人抬头朝外望去。

遥遥一片天色中，一点白影浮动在绿影和蓝穹之间，正朝着四杜山的方向去。

关曦站在檐下，朝着天幕中的白影伸出手，不多时，那白影化作一只鸟儿，悠悠停在了她的小臂上。

她从它腿上的信筒里取出一节小纸条，朝着屋内走去。

“过青林来信了。”

今早天还未亮她便醒了。也顾不上关曦阻拦，她草草将最近两次奇怪的梦境同对方说了，便要打算下山去寻个究竟。这会儿，她正把画好的符箓一叠一叠地卷好，收进锁灵囊里。火符、水符、疾行符，各自归了类，又挑了几张紧要的，贴身藏在衣襟里。听见关曦的话，她当即放下手上的符箓，从她手上接过纸条。

纸条上只有一行小字：

“主仆契线索，西蜀或可觅之。已有发现，相见细谈。”

看着这番言语，薛湜却不由得陷入深思。西蜀？鉴光不是说线索在千藏墟吗？难不成千藏墟在西蜀？即使鉴光嘴中未必是实情，但看他对那一带的熟悉度，以及口述的之前进入千藏墟的经历，个中细节，应当都不会是在西蜀那边啊。

但不管怎么样，即使是一点眉目，薛湜也打算去看看。

再者说，她本来就打算去一趟西蜀。

今早她一醒，就下床跑去了西边的荒屋里，上次贾日盈从杂物间里搬出的好些东西都被塞进了这里，其就有几个古朴的木头箱子，里头装着一些书籍和功法，据说是关曦祖上一直随身携带的。

她在箱子里翻翻找找，从最底下的一本书上找到了需要的东西。

冰湖之下，那些尸体身上衣物的花纹……薛湜一个字一个字看去，完全和书里的描写一致。

那些人，是西蜀人。

她分明从未去过西蜀。还有南疆，她也只是从书上看到过只言片语。可这两次梦魇，都让她身临其境，就连五感都清清楚楚，就好像她曾经到过那里一样。

不止是梦。那冰湖底下的尸群，那西蜀人的发髻衣纹，她都没在书里见过，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。

而这次的梦，照关曦所言，比上一次更加凶险。若非背上那方图腾，薛湜怕是早已没命了。

或许会心有余悸，但害怕是最没用的情绪，薛湜想找到这些问题的源头，然后解决它。

“看样子，你这下非去不可了。”关曦斜斜倚在窗台上，面色在晨光下显得有些苍白透明，昨晚消耗的灵力太多，她又一直不敢合眼，现在体力有些不支，连声音都比平日轻了几分。

“是的，我在中途会和过青林他们碰面，不用担心，所以师父您还在留在这里好好休息。”薛湜方才就拗不过关曦，对方说实在要往外跑也行，但她必须一道。过青林这封信也是足够及时，让薛湜有了推诿的借口。

诚然，薛湜能多一个同行人，她当然高兴。可关曦元气大伤，她实在不想让她牵扯到这一系列事情当中。这一趟去西蜀，许多事还说不准，若再让师父跟着蹚这趟浑水，她心里过不去。

而且，薛湜这么急着离开还有一个原因——易承简。昨夜发生突变，那人估计马上就要来找自己兴师问罪了。他既然在之前能掌握薛湜行踪，那么现在也不例外，她得尽早走。

事实也的确如同薛湜所料。

今早一行人刚赶着马车回到孙府，白肃刚想将人从车上背下来，结果车帘一掀，发现易承简早就坐起来了。

只是脸色沉沉，难看至极，像是窝着一腔压都压不住的火。

白肃将易承简晕倒期间的事一一说了。

易承简揉着太阳穴，一言不发地听完，又耐着性子下了车。

不过，也只是片刻的耐性。

他把孙昌东的东西转交给孙茂荣，留了几句话，转身便让白肃备马去四杜山。转念一想，灵马再快，也得一日半的功夫，索性直接抬手，在院中空地上画了一个传送阵。阵纹落地，幽光流转。易承简一步踏入，身形便消失在光里。白肃跟了上去。

再睁眼，已到了四杜山脚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