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设身处地地想，如果我是你，当时面临那种情况，我也会像你那样做，因为我没有第二个选择。”

方珩的鼻头忽然一酸，意识到这一点后他赶忙眨巴了几下眼睛，才没有让眼泪落下来。

原来被人完完全全地理解是这种感受啊。

沈怀霄向来公私分明，没想到爱恨也分明。方珩感慨的同时又忍不住想，能够无止境地包容自己，那得需要多少的爱来支撑啊。

他一向是个不喜欢服输的人，从小到大都是，但在爱人这件事上，他好像真的赢不过沈怀霄。

但从今天开始，他会努力的。

“为什么不说话了？”可能因为他一直低着头，沈怀霄晃了晃他的手。

“我在想...”方珩边说边抬眸，目光里是极少见的缱绻，“我要每天坚持给你煎药，对你好一点，再好一点。”

沈怀霄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，将他搂入怀中道：“好，那我等着。”

就这样，两个人直接搬进了一个屋子。

翌日，带着易稷准备好的丹药，方珩和沈怀霄出发了。

昨夜方珩将心中的猜测尽数告知了沈怀霄，二人心知肚明，今日的药恐怕也有问题。

但于他们更为不利的是，沈怀霄与沈家消失了这么长一段时间，萧绪都不为所动，想来是白莲会早已编排好了一切。

那么如今易稷派沈怀霄去圣上前露面，到底是何目的？

一切都是未知数。方珩心事重重，沈怀霄朝他投来一个安慰的目光。

皇帝的寝宫还是与之前别无二致，只是此番萧绪的状态已然好转不少，正端坐在榻上等候二人。

面对着许久不见的指挥使，萧绪的表现却异常淡然，他很快将视线移回到手上的古籍，冷冷道：“沈指挥使，近来可安好啊？”

沈怀霄赶忙行礼：“回陛下，一切都好。”

“哼！”萧绪一听到这回答，手中的书都扔了，险些砸到方珩的脚，怒声道，“你就是这样反省的？”

“反省？”沈怀霄保持冷静反问。

“你还给我装傻？”萧绪就差指着他的鼻子骂了，“把那两个人给我带上来。”

不过片刻，方珩就见到了许久未见的夏秋和夏冬。

再次相见，他们却已是伤痕累累，一看就是受到过极重的刑罚。

“大人！”二人看见沈怀霄，纷纷喊出声来，眸中似有泪光闪动。

沈怀霄紧蹙眉头，定也无法理解发生了何事，只能再次问道：“陛下，这是何意？”

萧绪见他还是一副不肯说的样子，疲惫地按了按眉心道：“你父亲干的好事，你不可能不知道吧？他以下犯上，冲撞白莲，见计谋失败，还撺掇你的两位属下硬闯密阁。”

“若不是易稷与我求情，说你正在白莲潜心改过，以后出来定能帮我盛朝立更大的功，我这才决定放你们一条生路，否则，他们早已被打入死牢。”

好一个颠倒黑白。方珩听得攥紧了拳头。

想来夏秋与夏冬定是担心沈怀霄的安全，擅自做出的决定，结果却与沈崇骁的谋划撞了个正着。

见沈怀霄低头不语，方珩定了定神道：“陛下，白莲此番前来是给您送丹药的，莫要再因其他事再气坏了身子。”

听到这话，萧绪的神色才微微有了好转，手一挥，御医便来取走了药。

他问方珩道：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
方珩想了想回道：“惊雷子。”

在萧绪面前，还尚且不能暴露方家的身份，否则易惹来杀身之祸。

“嗯。”萧绪听后没什么反应，复又转向沈怀霄道，“沈指挥使，你说这二人该如何处置？”

【沈怀霄：此时若再帮他们求情，陛下一定会认为我悔不知改，可我又不忍看他们继续受罪。】

【萧绪：我倒是想听听，这两个人还有什么价值。】

听着二人的心声，方珩在一旁倒是先急上了。

好在御医适时赶到，暂时替他们拖延住了时间，眼看着药近了，方珩先一步上前端住，在御医惊讶的神情中对萧绪道：

“陛下，在服药前，关于药方，我恳请单独与您聊聊。”

萧绪本因他唐突的动作有些不悦，现在又增添了些疑惑。

见一旁的御医也迟迟不退，方珩心觉有异，只好继续道：

“陛下，您可知为何药是温热的，实则却能助您泻火？”

此话一出，萧绪的目光霎时变得认真且锐利起来，他长袖一挥道：“所有人，退下。”

“陛下...”御医还欲说些什么。

“我说退下。”萧绪将他无情地堵了回去。

清空了在场的所有人后，萧绪眯起眼望向方珩，沉声道：

“你都知道些什么？”

“你到底是何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