盘星教。
这是一个很久之前便存在,但近几年才兴起的宗教组织。
盘星教的教主是一个很年轻的男人,但教众中却少有不服其管教的人存在,就算有,也会很快消失。
在所有的教众眼里,他们的教主夏油杰是拥有真本事的人,是在世的活佛,“佛祖”,教众们在暗地里总是用这个词来称呼他们的教主大人。
而佛祖,是不该有私欲的。
“你醒了。”
夏油杰坐在床边,嘴角噙着一缕笑意,温柔地望着床上那个一点点掀开眼帘的青年。
似乎是刚刚恢复意识,青年的目光有些散,一动不动地盯着天花板,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循着声音的方向,将那点涣散的焦距慢慢聚拢到夏油杰身上。
月城十一慢慢坐起身。
期间夏油杰抬手想要扶他一把,被他侧身避开了。
被拒绝的男人神情不变,那只手仍虚虚地护在他身侧,直到他坐稳了,才不紧不慢地收回去。
从头到尾,夏油杰的目光都落在月城十一身上,一寸一寸地描摹着。
感受着此刻胸腔陌生的热意。
太突如其来的爱,像是糖块掉进了死寂的深潭,甜与苦混在一起,分不清是甜多一些,还是苦多一些。
但吃了太多苦的人,在碰到甜的时候,总是无法控制,所以只能清醒地沉沦。
两人谁也没有开口,就那么安静地对望。
空气里浮着一缕极淡的线香味,混着窗外漏进来的日光,被夏油杰投下的阴影切成两半,落在月城十一的眉眼间。
“……为什么。”月城十一开口问他。
他的嗓音里带着一丝低哑,尾音又轻又软,落在夏油杰耳中,像一片羽毛沿着脊椎慢慢滑下去,带起一阵细微的酥麻。
夏油杰没有急着回答,只是微微偏过头,目光从他脸上缓缓滑过,像是在端详着什么,又好像什么都没想。
好一会儿,他才轻声开口,语调轻柔得近乎叹息:“为什么……你不是知道吗?”
不是你让我来找你的吗?
月城十一的睫毛又颤了一下,他没有移开视线,只是安静地看着夏油杰,眼神有些困惑。
他知道?
他知道什么?
月城十一在思考,那个所谓的“不存在的记忆”被动光环到底给夏油杰加载了什么不存在的记忆。
可恶!
月城十一扭过头:“……不说就算了。”
夏油杰没有意识到他唇角的笑意又深了一分。
他向前倾了倾身,在月城十一拒绝之前,抬手将落在他颊边的一缕银白碎发轻轻拨到耳后。
指尖掠过青年微凉的耳廓时,顿了顿,又颤抖地收了回来,拢进自己的袖中。
“十一,不看着我吗?明明是你想见我。”夏油杰单手撑着下巴,不是很规矩地斜坐在床边,叫着他的名字,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。
记忆中好像也是这样,那年苦夏的日子里他只是陪在他身边,像是一个悄无声息的影子。
夏油杰一边回忆着那些屈指可数的记忆,一边怀疑着,这份记忆到底有多少是真实的。
月城十一被夏油杰的倒打一耙噎了一下,又说不出与他无关这句话,只好不回应他的问题。
在脑子里疯狂戳着报错按钮。
天光透过薄薄的纸窗,将他的侧脸轮廓勾出一道柔和的银边,颜色淡得像要融进光里去。
和记忆中的人一样。
让他的心神无意识地就被牵引了过去。
夏油杰脸上的笑意顿了一瞬。
不能再留下了。
他垂下眼,看着自己方才触碰过月城十一发梢的那几根手指,沉默了片刻,眼底略过一层深思,再抬起头时,脸上已经没了笑意。
夏油杰站起身。
宽大的黑色衣袖掠过床沿,垂落在月城十一身侧,他居高临下地望着他,语气仍然温和,却没有留给他任何拒绝的余地。
“十一,你累了。”
“好好休息一下,我等会儿再来看你。”
说完,夏油杰便离开了。
留下了一只虽然还很丑,但勉强能见人的特级咒灵,可怜地缩在屋子角落。
月城十一扭头看了一下,被丑得闭上了眼:“……”
*
终于,还是走到了这一步。
【马甲系统正在启动】
【启动成功】
【请任务者选择投放地点——】
跳过!跳过!跳过!
【马甲投放成功】
总监部。
长廊尽头,一道削瘦的身影不紧不慢地踱步而来。
深色的长外套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,鞋跟叩击地面,发出轻微而规律的“哒哒”声。
最终,那道身影停在了月城十一的房门前。
门外站着一名辅助监督,是被五条悟“请”来带路的。
那人一见费奥多尔,面色顿时紧绷起来,嘴唇翕动,似乎想要解释什么。
费奥多尔淡淡地扫了他一眼,竖起食指,轻轻抵在唇边,无声地截住了他所有的话。
男人识趣地闭上了嘴。
费奥多尔收回目光,推门而入。
房间里的光线比走廊更暗一些,窗帘半掩着,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清冽香气。
费奥多尔的视线越过那些无关的东西,落在房间中央的地面上。
五条悟半蹲在那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