阅次元文学

繁体版 简体版
阅次元文学 > 人间戏 > 第14章 白缎戮命高宫掳魂之七

第14章 白缎戮命高宫掳魂之七

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(免注册),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,请耐心等待,并刷新页面。

那是王后身边的大管事。

“呦,幸而你们还没走呢。殿下口谕,说特许楚三小姐在宫中陪楚贵妃小住几日。”

楚棠闻言,愣了一瞬,转头看向了母亲和哥哥。却见着楚桑正给自己使眼色,才回神谢礼。

“臣女谢殿下圣恩。”

大管事一走,没待楚夫人说什么,楚松直接开了口:“不可,你必须跟我们回家去。”

楚棠看着楚松,眸子微微一转,眨眼间换上一副略略无奈地神情,笑道:“哥哥,何须这么紧张。你尽可安心,我一定安分。”

楚松依旧正色:“不可。”

楚棠蹵起眉,正当这时,一旁的楚桑开了口:“安心吧兄长,小住几日不会有事的。”

一家人齐齐看向楚桑,楚松眼神里满是诧异,却见楚桑毅然点点头道:“况且,这是王后口谕。”

两人僵持一阵,最终楚松还是松了口。却换成楚棠深深凝望楚桑,捉摸不透。

夕阳赤红,楚桑和楚棠立在宫门口,目送两人轿辇远去。慢慢两个背影逐渐看不清楚,楚棠轻叹一口气,垂落眼眸。

“你是不是一直想问董氏的事。”

楚棠倏地抬起头看向楚桑,金红的霞光映在楚桑的脸上,她嘴角还余着和母亲畅谈时的笑意,一双眼里却毫无笑意。

楚棠松下了一整日的笑,长长的出一口气。

“姐姐总也能看透我。”她转头看向远方,母兄已经拐入宫巷消失不见,她淡淡地问:“姐姐,你有按照我信中说的去做吗?”

“我查过了,她确是自戕而死。”

闻言,楚棠沉默一阵,继续问道:“那近几个月,姐姐可觉得她有什么异常处。”

“没有异常。”

“一切如常的人,又怎会忽然寻死呢?”

“深宫里,没有异常,才是最大的异常。”

楚棠闻言又看向楚桑,却见她嘴角的余笑消散殆尽,只剩疏冷。楚棠移开眼神,片刻后继续道:“死的那日,她还去礼佛,心中有念有求的人,不会寻死。”

“她每个月初七上午都会去国寺,下午都是回宫独自静修,你怎知她不是为了这一天寻死方便,而装得一切如常。”

楚棠一时哑口。

楚桑看着即将没入山头的红日,缓缓道:“入了宫门,跟半只脚入了死门无异,每个人看着皮子都是人皮,面子都是笑面。骨子里却早都疯了,死她一个又有什么怪异。”

楚棠闻言,凝眉难消,垂着眸怎么都无法去看身侧的人一眼,不自主紧了紧牙关。

自从入宫,姐姐便好似变了一个人一般,家里人都只觉是姐姐辛苦,不愿多说什么,可自己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,都不知道该怎么去接受变成这样的姐姐。

再一开口,楚棠的声音轻了很多:“董家前两天才刚刚办了喜宴,有了后继,日子正是向好的时候,总也不该在这个时候绝了念头。”

楚桑冷道:“董家的日子是向好了,董氏却未必。”

楚棠脑子里浮现出那一日,那道缓缓端正的肩背,喃喃道:“在寺中相见,她跟小和尚说‘下次小心办差’,我总觉着,真想死的人是不会想着下次的。”

*

六皇子方才从大书库出来,便见天边晕着血一般的赤霞,正在这时,尽头的路口有两架轿辇匆匆横穿而过,正闯入他的眼。轿上的人虽看不清,却觉着分外眼熟。

“你去打听一下,今日有何人进宫来。”

菩提顺着六皇子的目光看过去,瞧着轿辇消失在巷口,轻声应下。

回了宫,天色已经暗下来,六皇子径直进了书房,眼神向窗边匆匆一瞟。

那盆易果果然已经换过。

他将手中书册都放到案上。端坐在案前。

跟进来的画眉垂立,恭敬问道:“殿下,现在用饭吗?”

六皇子看着她:“在这儿吃。”

画眉领命而去,过不一会儿几个小宫女端着菜进来,尽数放在书案上。

六皇子并不动筷,神色如常地靠在椅背:“你们都下去,叫画眉来伺候。”

只过片刻画眉就进来,低着头仔细布菜。六皇子端坐,静静看着她。

“菩提说,昨日走了一个小宫女。”

画眉抿了抿唇,应道:“正是,外院管花池的青竹,被金奚廊的大人调去了袁妃娘娘宫中,调令来的急,等不到殿下下朝,便托我向殿下请辞。”

六皇子微微点头:“袁妃,是个好去处。”

画眉略略一笑,布完了菜,继续倒酒。六皇子盯着清透酒水从壶口落入杯中,淡淡开口:“你坐下,一起吃。”

酒壶微微一顿,被六皇子收入眼底。画眉放下酒壶,怯道:“奴婢不敢。”

六皇子看她,和煦一笑:“不敢?有何不敢?坐下罢,一起吃。”

画眉犹疑片刻,还是坐在对面,却浑身僵直,如坐针毡。她缓缓拿起筷子,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。

“怎么不吃?”

画眉闻言一顿,一抬眼,正正对上六皇子的眼神,如触电般收回视线,一双筷子在她手中微微抖着。抖了一阵,她忽然眼神一凛,端起碗,夹了一口菜便要吃到嘴里。

“你为什么要毒杀我。”

这一口菜悬停在她唇前毫厘之间。她手中的碗先滑了出去,碎了一地。她缓缓放下筷子,,沉默不语。

六皇子等了一阵,脸色沉下去:“怎么,敢吃下这毒菜跟我一起死,却没胆量说想杀我的原由?”

对面人再一开口,声音虚了好几分:“晌午菩提无心洒了墨在窗前,殿下叫我去擦,果然是在试探。”

“你也不负我所望,果真察觉到了窗前的那盆异常的易果,换盆新的过去。”

“可这盆易果本就腐根将死,维护殿中事物本就是为奴为婢的本分,殿下怎么就确认是我。”

“你再到窗前去看看。”

画眉略一思量,还是起身走到窗前,观望片刻,看不出什么门道。

“你还是没看出来吗?”

“请殿下直言。”

“若是真的本分,何以注意不到另外两盆易果的盆土已经干了,需得浇水。”

画眉猛地一颤,眉心拧了又拧,眼神暗淡下去。自己竟疏漏在这种微末处。

她沉默了片刻,决定问出自己最想问的:“奴还有一疑,殿下为何偏偏没有喝昨晚的药,而是倒进了花盆里。”

六皇子思量片刻后开口:“你现在将窗前另外两盆易果拔出。”

画眉依照他所说的将另外两盆连根拔出,却见带出的泥发黑,淡淡的散发出酸苦味。

“原来如此,殿下就从未喝过那药。”

她将手中物丢在一旁,全身泄力一般兀自跪了下去,轻声道:“奴领死。”

六皇子紧盯跪在地上的人,淡淡道:“我对你的命不感兴趣,我只对真相感兴趣,你如实相告,我或许会考虑给你条活路。”

“六殿下,你已经被人盯上,今日奴杀你不成,改日总会有别人来取你的命。奴亦是,就算活过了今日,未免能活过明天。”

六皇子轻笑:“似乎在你看来,我已经是个死人了。”

画眉终于抬眼,对上六皇子的眼神,满脸凄然:“在奴看来,奴已经是个死人了。”

六皇子盯着那双空洞的眼,凛然道:“虽说我也拿不准我哪天会死,会因何而死,但不管怎么看,都会比你现在活得更久些,怎么,你就这么急着给自己定死期吗?”

画眉看着六皇子,沉默了好一阵,最后缓缓落下眼帘。

“是宫里一位显贵的手下与我联络,便是他有通天的能耐,将青竹擢升到袁妃宫里,可我并不知道具体是谁。”

六皇子拿起案上书册,取出两张画纸,平铺在桌上。

“跟你联络的人在其中吗?”

画眉看着两张画,眸光骤然一颤,将其中一张推了出来,画纸正落到一直放在案上的木牍边,画像上正是珂琅。

六皇子看着珂琅的画像,目光又顺移到旁边的那片木牍,倏然失笑。

此时菩提请命进来,伏在六皇子耳畔小声说道:“进宫的是楚家夫人与二公子、三小姐。王后留了楚三小姐在宫中小住。”

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