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雨水浸透两人全身,赫恩没有回头。几番触碰下来,他敏锐察觉到对方不愿让自己看见他此刻狼狈的模样。
啧,还挺有包袱。
难不成是在逃嫌犯?
不如直接带回队里核查身份,若不是嫌犯,队里也有治疗仪能给他处理伤口。
赫恩心中打定主意。
“为何非要带我治伤?看着雌虫痛苦,不是你们雄虫最乐意做的事吗?”
身侧的虫忽然出声,赫恩吓了一跳,他没好气地反驳:“你别胡乱揣测,只有变态才会喜欢这样吧。难不成你的伤是碰上变态了?”
雌虫沉默不语。
赫恩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回应,气得想转头理论,可转念一想,终究还是按捺住冲动。
两人一路无话,途经一家药店时,身旁的虫停下脚步,沙哑开口:“不用送我去医院,帮我进去买一支治疗喷雾就好,我现在……疼得厉害。”
雌虫的声线本就算不上柔和,这般示弱的话语,说得格外艰难,听得赫恩心里有些不是滋味。
怎么首都星的虫,个个都这般别扭。
赫恩松开攥着对方衣袖的手,打算进店买药,却又站在原地犹豫不决。
那虫见雄虫迟迟不动,意味不明地冷笑一声:“怎么?方才说负责只是随口敷衍?阁下的承诺就这么不值一提?”
赫恩将湿透滴水的队服外套递过去,偏头没有看他,只说道:“我进去买喷雾,你在这儿等我,先披上这个挡挡雨,别淋得感冒了。”
深色制服吸满雨水,拿在手中沉甸甸的。
过了许久,那虫才伸出苍白的手接过外套紧紧攥住。
赫恩猜不透他此刻的心思,只看见对方的身体又开始轻轻发抖。
赫恩一时好奇,想看清对方的样貌,却只捕捉到他转头时一闪而过的浅色发丝。
深夜大雨滂沱,药店里只有前台一只昏昏欲睡的雌虫。
见店中一只浑身湿透、脖颈皮肤白皙的雄虫阁下推门进来,雌虫立刻打起精神上前接待:“阁下,请问您需要些什么?”
“麻烦给我一支外伤治疗喷雾,谢谢。”
“好的,请稍等。”
前台雌虫走到货架旁取来喷雾递给赫恩,赫恩扫了一眼药品功效,随即调出终端付款。
雌虫不动声色偷瞄着眼前年轻雄虫紧实的身形,脸颊悄悄泛红。
“祝您的伤者早日痊愈。”
赫恩点头道谢,转身走出药店。
刚踏出店门,他立刻察觉不对劲,攥着药站在门口张望片刻,忍不住低声咒骂:“该死,居然跑了!还把我的队服也带走了,真不道德!”
等赫恩回到宿舍,早已彻头彻尾淋成落汤鸡。推开门,就看见塞拉斯坐在客厅沙发上玩光脑游戏。
塞拉斯见他浑身湿透、狼狈不堪的模样,不由得皱起眉头,他放下光脑问:“你怎么淋成这样?你的队服去哪了?”
赫恩诧异看向塞拉斯,对方突如其来的关心让他有些不习惯,但还是笑着打趣:“被一个疑似逃犯的虫顺手拿走了。”
“逃犯?”
塞拉斯立刻站起身,神色警惕地追问:“抓到了吗?谁敢打劫纠察队队员?”
赫恩看着他,忽然开口:“你怎么知道我在纠察队任职?你调查我?”
“谁特意调查你,我只是偶然撞见了。”塞拉斯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,重新坐回沙发,莫名又开始气。
赫恩茫然眨眼,随即想到另一只有包袱的虫,低低笑出声。
这些虫都怎么回事?
塞拉斯被他笑得心头火起,眯起眼,语带危险道:“你笑什么?”
“没什么,我先去洗澡了,淋了这么久的雨,很容易感冒。”
不等塞拉斯再说什么,赫恩转身回了自己房间。
真是不能随口立FLAG,前一晚才念叨淋雨容易感冒,第二天一早,赫恩便躺在床上浑身酸软,闭着眼低声哼哼。
他抬手摸了摸额头,分辨不出是冷是热,只得无力地垂下手,只觉得脑袋昏沉得厉害。
他目光呆滞地盯着天花板,眼底慢慢蒙上一层水雾。
不知熬了多久,他猛地打了个寒颤。
再这样下去不行,得出去买感冒药。
赫恩本想叫塞拉斯帮忙,可对方一早就出门,到现在还没回来。
他强撑着浑身不适换好衣服,为以防万一又翻出口罩戴好,这才拉上外套兜帽走出宿舍。
屋外阳光明媚,暖意落在身上,反倒让昏沉的脑袋愈发难受。他一路扶着校园围墙以及沿路高低错落的景观树,走了近半小时才抵达医疗室。
此时的赫恩早已满身冷汗,负责接诊的雌虫见摇摇欲坠的样子,吓得脸色发白,连忙扶他坐下,要给他抽血化验以及安排住院事宜。
赫恩瞬间清醒大半,连连摆手,只称自己还有要紧事要处理。
拗不过赫恩的坚持,医疗雌虫只能先给他注射退烧针,再三叮嘱,若是两小时后症状没有缓解,必须回来住院观察。
赫恩打完针,拎着一袋药剂离开医疗室。
药剂见效格外迅速,没走多远,赫恩就觉得浑身酸痛乏力的不适感消散大半,头脑也清明了不少。
“这针效果倒是不错。”
他拉高口罩、扶稳兜帽,继续往宿舍走。
前方传来两道高等雄虫压低的交谈声:“司洛,你竟敢瞒着塞拉斯私下联络索狄奥阁下,胆子也太大了。”
赫恩停住脚,身形后退隐在树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