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下手毫不留情的虫,居然是雄虫阁下?
雄虫捂着脸,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殴打雄虫阁下这条罪名,普通队虫犯了绝对严惩不贷,可放到赫恩身上却另当别论。
因为这个世界对雄虫来说,就算犯错也会从轻处置,更何况一众虫都亲眼所见,是这只雄虫出言侮辱在先。
赫恩本就是执法虫,虽说动手时手段粗暴了些,但他还只是实习队员,以他对纠察队规章的了解,队里顶多罚一笔罚金,或是安排他参与社会劳役,这也是他敢动手的主要原因,而众虫口中革职的说法更是不可能,因为他的队员编制隶是属于林海雪原分部。
雄虫见赫恩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,气得浑身发颤,他死死捂着脸放狠话:“赫恩是吧!你给我等着,我定要你好看!”
说完,他快步抽身逃离现场。
赫恩望着雄虫仓皇逃窜的背影冷哼一声,随即上前驱散围观虫群。
等周遭虫群散去,他才别好警棍,继续沿街巡逻。
另一边,那只雄虫离开没多久,就走到了距离最近的虫民医院楼下。
塞拉斯插着兜,径直拦在他身前,语气冷飕飕的:“你这张脸,要是不想彻底毁容,现在就住脚。”
雄虫下意识捂住依旧刺痛的脸颊,看着对面三只气场慑人、眼底带着戾气的雄虫,慌忙后退两步,满是戒备地开口:“三位阁下,我与各位无冤无仇,你们想做什么?”
塞拉斯上前一步,一把扯开他遮脸的手攥在掌心,缓缓加重力道,雄虫开始失声痛呼。
“没别的事,就是提醒你,脸上的伤好医治,可要是伤到什么要紧地方,那可就难收场了。”
话音落下,塞拉斯的目光落在雄虫身后的尾勾上,意有所指地补充。
雄虫浑身一僵,脑中骤然闪过一道亮光,他指着塞拉斯三人厉声喊道:“你们、你们和刚才那名纠察队的虫是一伙的!”
“呵,倒不算太蠢。”
塞拉斯缓步凑到他跟前,低声报出名字:“再告诉你一件事,我叫塞拉斯·雷洛。”
轻飘飘几个字,听得雄虫背脊一阵发凉。
雷洛!首都星仅此一家的雷洛家族!
司洛望着那只雄虫狼狈逃窜的背影,神色复杂地开口:“你为何要帮赫恩?”
塞拉斯拍了拍手,淡淡一笑:“不过举手之劳,再说这只卑劣的渣虫,根本不配享有雄虫阁下的优待。”
说罢,他扬了扬尾勾,心情舒畅地朝前走去。
司洛看着塞拉斯昂首前行的模样,再想起方才他主动护着赫恩的举动,心底的不甘与嫉妒不断翻涌。
他和塞拉斯相识整整两年,对方却从未这般护过自己。赫恩不过是入学没多久的平民雄虫,他凭什么?他哪里配!
天色渐渐沉了下来,街道两侧路灯亮起,赫恩独自走在路上,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。不知何时,天空飘起细雨,转瞬雨势越来越大。赫恩暗骂一声倒霉,慌忙脱下身上的队服顶在头顶,朝着巷子出口狂奔。
只要冲出这条巷子,街边商业区就能避雨。
“啪嗒、啪嗒。”
赫恩脚步飞快,大雨模糊了视线,他低着头,大步不停往前冲。
没跑多远,肩膀猛地撞上一个身影,剧痛让他倒抽一口冷气。
赫恩连忙稳住身形,刚要抬头,就见一道裹着风衣、浑身湿透的身影直直倒在他脚边。
赫恩心头一惊!
他立刻丢下队服,蹲下身伸手去扶对方。
“你没事吧?实在抱歉,我方才没看清路,你还好吗?”
赫恩高声询问,雨水砸在地面溅起层层水花。那虫微微动了动身子,借着赫恩的搀扶慢慢站起身。
暗巷里路灯昏暗,赫恩看不清对方的容貌,只察觉到掌心下的身躯冰凉刺骨,还在微微发颤,不由得愈发紧张:“你怎么样?是不是冻坏了?”
那虫始终垂着头,刚一站定就猛地甩开赫恩的手低吼道:“别碰我,离我远点!”
赫恩手一空,茫然地睁大眼睛,雨水流进眼眶,酸涩发胀,他忍不住抬手揉了揉。
本就是自己冲撞在先,再加上出于礼貌,赫恩诚恳致歉:“实在对不起,你有没有哪里撞伤?若是有伤尽管说,我一定负责到底。”
“负责?”那虫低声呢喃,刚想抬头,下一秒,余光却是瞥见赫恩白皙的侧颈,他脸色一变,瞬间低下头惊呼:“你是雄虫阁下?”
“是,怎么了?”
“雄虫?你想怎么负责?赔钱,还是随口一句道歉?虚伪得令人作呕。”
平白无故挨了一顿指责,赫恩有些发懵。
转念一想,对方多半是本就心绪不佳,才会看什么都不顺眼,方才两人相撞纯属意外。
他看着对方不断滴水的衣摆,还有风衣下修长的身形,暗自叹了口气。
这场景莫名让他想起前世看过的电视剧,剧中男女主便是这样在雨夜相遇。
赫恩心底一阵不适,忍不住打了个寒颤,开口道:“你要是没受伤,我就先走了。”
见身旁虫久久没有回应,赫恩没了耐心,弯腰捡起地上的制服抖了抖,溅起的雨水瞬间打湿两人。
赫恩一怔。
那虫却丝毫没有躲闪,只是微微侧身,一言不发地越过赫恩打算离开。
就在对方擦身而过的瞬间,一股浓重的铁锈血腥味传入赫恩鼻尖。
他心头一紧,顾不上多想,伸手一把攥住对方的胳膊:“你受伤了?出什么事了?”
那虫抬眼扫了他一下,嗓音沙哑冰冷:“与你无关。”
“怎么会无关?我是纠察队队员,如果你是被别的虫所伤,我有权也有能力替你讨回公道。”
“公道?我不需要。”
对方说完便用力挣开他的手,执意要走。
赫恩不可能就这样放任对方离开,攥着对方胳膊的力道丝毫不松,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:“你不要公道也没关系,先跟我去处理伤口。雨下这么大,我不能放你这样走。”
话音落下,他不由分说拽着对方的胳膊往前走去。
那虫挣扎了片刻,许是伤势过重浑身无力,或是干脆放弃了抵抗,最后一言不发,跟着赫恩穿行在雨幕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