赫恩心里痛快极了,仿佛掌控格兰特的欲望是件特别有成就的事。
此时,格兰特偏头看向赫恩的眼神迷离失神,令赫恩忍不住想要摸一摸他的脑袋,才一抬手,就又不着痕迹地把手收了回去。
“你的发热期是不是要到了?确定到时候不需要去红灯区?”
赫恩半仰着头,声音懒洋洋地带着低哑的余韵,他从床头柜上抽出几张湿纸巾细细擦拭着双手,问一旁明显还没回过神的雌虫。
格兰特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冷如寒霜,他几乎是咬着牙开口说道:“阁下,您一定要在这时候说出这么扫兴的话吗?”
赫恩:……
算了。
赫恩滑进被子,打了个哈欠呢喃道:“好累,我睡了。”
片刻后,一阵浅浅的呼吸声在屋内响起。
格兰特身上一片黏腻,他很想去冲个澡,但眼下的气氛实在让他舍不得破坏,于是只将雄虫搂在怀里,闭上眼沉沉睡去。
晚风轻柔,一场温情好似带走了他们之间所有的隔阂。
赫恩梦里全是纷杂混乱的往事。
在梦里,他好像一下子变回那个刚拿下xx杯射击比赛冠军的少年。却因在回乡看望爷爷的路上一脚踩空,跌落在这全然陌生的虫族世界。
密林深深,白雪覆盖,四周静的可怕,除了偶尔的一两声鸟鸣,周围好似没有一个活物。
随着“砰”地一声巨响,赫恩整个人跌进一团湿冷松软的雪坑中。
赫恩被砸得眼冒金星,整个人更是冷得打颤,他艰难的从雪坑中爬起,站直身子后才发现,这里的雪已经快到自己的膝盖位置了。
还好雪够厚,不然他恐怕不死也要残废。
赫恩暗自庆幸,随即就是一阵慌乱。
我的箱子呢?
赫恩站直身子朝四周张望,找了一圈也没发现自己的行李箱,只见到一柄长弓,他连忙捡起长弓又继续朝边上找了找,仍旧一无所获。
又找了一会儿,确认周围都没有自己物品的踪迹,赫恩只能放弃。
“靠!我这是摔到山脚下了?”
赫恩嘀咕,可是心里又隐隐觉得不对,但是具体哪里不对,他又说不上来。
还是先报警吧。
这样想着,赫恩脱下手套去掏口袋里的手机,却在伸进去的时候皱起了眉。
奇怪,手机明明是放在口袋里的,去哪儿了?
他不死心的将裤子和羽绒服外套的口袋上上下下翻找了一通,却是连手机的影子也没有见到,反而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巴掌大的五彩石。
赫恩将石头捏在指尖对着天空照了照,发现除了色泽好看了点,没什么特别,不由更是疑惑。
这东西是什么时候跑他口袋里的?他怎么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有了这块石头,不会是爷爷塞的吧?没了手机,周围又连个人都没有,他要怎么回家?他不会是要死在这儿了吧?
赫恩慌得一批,就连呼吸都急促起来。
不行,冷静!!
赫恩闭上眼,强迫自己不要怕。
没什么,不过是树林而已,他从小生活就跟爷爷生活在乡下,对于如何走出森林自有一套自己的方法。
赫恩蹲下身,捡起几根树枝在雪地上插好,随即顺着记忆中的方法在雪地上团了个雪团当石子,放在树枝顶端,赫恩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,片刻后,他跟随影子的方向捡树枝重新标记,找出方向后,他扔掉树枝,拄着长弓,深一脚浅一脚的朝着前方茫茫雪林走去。
白雪皑皑,刺的人眼睛胀痛。
赫恩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,只知道他很累,很困,可他不敢停下,他拉下口罩想透口气,下一秒,凛冽的寒风刮得他脸颊生疼,赫恩没办法,只能赶忙将口罩戴好。
如果不是周围的雪越来越浅,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算错方向了。
就在这时,赫恩耳边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,类似野兽的低吼。
赫恩目光一凝,身上的疲惫立即如潮水般散去,他捏紧手里的长弓,将方才一路折来充当临时箭矢的几根树枝抱在怀里,随即转身朝后方走去。
有危险!他要远离那个方向。赫恩心道。
但是下一刻,他耳尖微动,眼底顺时迸发出激动的光。
因为,他听到了来自小孩的低泣声。
距离赫恩不远处,被白雪覆盖的乱石坑中。
一只五六岁的雄虫幼崽正躲在小小的石洞里,小孩身上穿着厚厚的防寒衣,但石块坚砾,他被刮得皮肤生疼,可是小孩不敢动,因为就在山洞前方,正站着一只浑身长满黑色毛发野兽。
那野兽体型与野猪相似,口鼻突出,獠牙弯曲尖长,它蹬着短健的四肢,一双眼睛凶悍的盯着躲藏在山洞里的雄虫幼崽。
如果不是洞口太过狭小,此时的幼崽早就成了他的腹中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