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赐锦缎千匹,丝绸百匹,黄金千两,由礼部择吉日完婚。”
底下一片哗然。
宋可贞轻佻地挑了下眉头,看热闹不嫌事大望向宋含章。
宋含章眼底闪过讶异,领下圣旨谢恩。
事后,又让人送了例钱给林公公,林公公走前拍了拍宋含章的肩膀,“圣上从小看着世子长大,两人亲同父子,若是大人您能让世子在圣上面前为您美言几句…嘿,咱家就说到这了。”
“公公慢走。”,宋含章行了一揖。
宋含章拿着圣旨离开了。
片刻,宋可贞也走了。
留在堂前的下人们炸开了锅。
宋府上下都知道,他们有夫人,宋含章有妻子。即便再不愿意承认,再看不起春半,也不能否认家主大人曾亲口说春半以后是宋府的夫人。
只是二人有实无名。
可再怎样,谁也没预想过家主大人会被圣上赐婚。
京城里的好人家都默认宋含章活不了几年,纵使宋含章再如何风姿卓越,美名再外,又有什么用。哪家好人家愿意把自己儿子女儿嫁与一个短命鬼,一个病秧子。
这不奔着让孩子守寡的打算吗?!
可是安王世子……
那可是安王世子,二立想,著名的执绔子弟,安王的老来子,从小含着金勺子出生,自小被宠得无法无天。
他前段时间听过安王世子的佚闻趣事,安王世子此人对吃喝嫖赌毫无兴趣,唯好颜色。
据说前段时间,安王世子在酒楼遇到一美人,一见就走不动道了。在酒楼足足等了五天,放言只有那个美人再来谁劝都劝不走,安王怜惜儿子,不忍儿子没日没夜地等待,于是悬赏百金寻找美人。
第五日,那美人出现了。
那时候围观众人都以为安王世子会继续痴迷,甚至于把美人纳进房里,结果安王世子只细细地看美人的脸,突然啧了一声,留下一句比不过我,便走了。
单从这则佚闻便知此人喜怒无常,翻脸如翻书。
如今,却是迷上了家主大人,婚约这事既然已经向圣上求来,便再无转机。
只是,夫人该怎么办?
……
春半睡得不安稳,半梦半醒间,他好像听到有什么咚咚咚的动静,没过一会儿,复而平静。
也不知睡了多久,又传来咚咚咚声,像是地震般,把春半吵醒了。
春半打开门,下了颗定心丸:“我没事,我就是刚刚睡着了。”
他难受,情绪又太过紧绷,回到自己屋子,困意就涌了上来,一闭眼便睡着了。
二立一颗心吞回肚子,随即开口,想说什么似的,却又说不口。
脸上满是犹豫不安。
“没事就好。”,崔管事上前,上下打量了春半一番,见春半精神虽萎靡,但大抵没什么大碍,也就走了。
在宋府干事多年,他早就过来看碟下菜的眼皮子浅时期,纵使春半当不了正统夫人,当个小妾,也比他地位高。
春半并未察觉崔管事对他态度平淡,他满腹心事,无人可说。
方才睡了一会儿,让他恢复了些气力,但他一想到情蛊这事,终归还是郁闷至极,不知如何是好。
二立欲言又止,夫人这段时间本就状态不佳,心情低落,此时把圣旨的内容全然告知,这不是…这不是……雪上加霜么。
连他都不知怎么办,夫人又如何可知该怎么办。
犹豫半响,二立还是开口试探道:“方才,宫里的大人带着圣旨来了,圣旨关于家主大人…”
“圣旨?”,春半抽出一缕思绪,黑白分明的眼中满是疑惑,“…圣旨是什么?”
二立:……
二立一时语塞。
早知主子没读过多少书,可这也……
叹一声气:“圣旨就是当今圣上传达的圣意。”
怕春半不知圣旨的重要性,二立补充道:“圣旨就是圣上的命令,就算是让我们死,我们也得心甘情愿地去死。”
春半懂了,他问:“写给含章的…圣旨写了什么?”
轮到二立支支吾吾了。
二立知道必须要让春半早点知道,可是他像是被莫名力量扼制喉咙一样,话到嘴边就是说不出口。
“是…是……”,二立支支吾吾。
“就是那个……”,二立手足无措。
“什么?”,春半追问。他总觉得二立要说得话很重要。
二立还是思考措辞,支支吾吾,冷汗直流。
忽得,一行人大摇大摆地进入春半院子。
“春半,谁是春半?”,一道干净的声音传来,春半看去,和为首的少年对上视线。
那少年头戴玉冠,颈间戴着长命锁,衣裳华丽,身上的璎珞宝石随着他的走动发出清碎声响。
少年猫眼一眯,锁定猎物般,快步停在春半面前,双手叉腰,气势逼人:“你就是悟虚养在府里见不得光的‘夫人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