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半双腿一软,若不是理智尚存,他必然一根头栽到地上。
“我…我不敢。”,春半嘴唇颤抖,心中紧张害怕得不行,只能强撑姿态,额头上泌了层冷汗:“我压根不敢骗你。”
宋可贞听春半这话,怀疑顿时消散。
也是,这小宠定然不敢骗他。
瞧他这怕得发抖没出息的样子,他要是敢骗了他,他就杀了他。
口上却这样说:“你最好没有,若往后我身子不适…”
顿了顿,眼神锐利:“你就准备洗干净在床上等我吧,呵,你最好祈祷我力道轻点。”
手腕翻转间,宋可贞将剑收回剑鞘,转身就走,走了几步侧身回头,恶作剧般用手比了个划脖子的动作,吓得春半又一哆嗦。
过了一会儿,春半搂着湿漉漉的粉纱外衣,浑浑噩噩地回到院子。
二立一见春半就迎了上去,见春半形象狼狈,失魂落魄,忍不住问:“这是怎么回事?怎么弄成这样了?”
二立接过春半的外衣,湿的,还在滴水。
难道不小心摔池子里了。
抬脚想跟进屋内,鼻子却碰到门扉。
他被关到门外了。
定然是遇到大事,夫人才这般失魂落魄,理都不理他了。
二立焦急,他边拍门边喊道:“到底出什么事了,夫人你先把门打开。”
门内什么动静也没有,连句回声也没有。
二立心急如焚,他快步到窗边,推了下窗,窗也锁了。
他侧身贴耳,屋内没有丝毫声响。
二立一咬牙,转身朝外跑去。
……
走廊。
二立和人撞了个满怀,两人纷纷摔倒在地,还没起身,就听到崔管事的哎哟声。
他赶忙起身,便见崔管事一脸怒气,“走路看点路别耽误我做事,你知道现在谁在府外…”
“咦。”,崔管事定睛一瞧,认出了二立:“你是夫人的贴身侍从?”
“小人是。”二立恭敬有礼。
“我正好要去找夫人。”崔管事道:“宫中的大人物来了。”
他狐疑道:“你不待在夫人身边在这作甚?”
二立同他描述春半的异常。
崔管家一听,心中道坏了。
就算是来得及叫夫人出来,便是夫人状态也未免得体。
算了。
“你跟我走。”,崔管事吩咐道。
二立不明就里,只能一头雾水跟着崔管事狂奔,来到宋府门口。
宋含章恭敬立在前头,正和人讲话,那人手握拂尘,一身锦绣华服,声音尖细,像捏着嗓子说话一般:“宋大人今日这可是喜事,是圣上御笔亲书,亲自下达旨意,让咱家来走一遭。自那事后,陛下就一直惦记你。若不是你的身子……你如今定能…哎不说了不说了。”
宋含章彬彬有礼,淡然:“含章乃称疾不仕之人,陛下能记得含章便是含章的福气。”
“这说得什么事。”,林公公道:“宋大人可是京城公认的琢玉郎,十四岁就连中三元,何必妄自菲薄。”
宋含章不卑不亢:“只是些薄名罢了。”
听着这话,瞧着面前这人,林公公没再多说什么,只是在心中叹了一口气。
这薄名放到任何一人身上,都能让那人扶摇直上,平步青云。可惜了宋大人,偏偏自小身子骨弱,又在委命之时倒在当今圣上面前,引得圣上厌弃。
见弃于上,便是再才华横溢,满腹经纶,又有什么用。
“林公公怎么在这。”,一道声音陡然打断林公公思绪。
见来人是宋可贞,林公公立马堆笑迎上去:“圣上这些天可是一直念叨着宋小将军,这次来,还让咱家传话让将军您进宫陪圣上还有淑妃娘娘用膳。”
“姨母头还疼吗?”,宋可贞熟络问道。
“已经不疼了。”,林公公笑道:“淑妃娘娘可高兴了,说是要好好感谢将军您从西凉寻来的药,把淑妃娘娘十多年的头痛都治好了。”
“姨母客气了。”,宋可贞道:“为她分忧本是臣子该做得事,何况在姨母自小照料我,这点小事何足挂齿。”
两人又说了些体己话。
两人的熟络衬得宋含章像孤家寡人,宋含章站在一旁也不说话,身形挺拔,目光淡淡,像是尊玉菩萨。
玉菩萨动了。
他的目光从在场的众人脸上一一扫过,最后停在崔管事身上。感受到目光,崔管事立即走过去,低声:“夫人待在房里不肯出来。”
宋含章思忖:“发生了什么?”
崔管事:“这小人就不知道了。”
那厢,林公公和宋可贞聊得差不多,终于想起今日是带着差事过来,圣旨上的主人公是另一位。
于是,展开圣旨,尖着嗓子:“奉天承运皇帝诏曰。”
“今有安王之子,慕容氏,姿仪端秀,性情温谨,允文允武。护国公之孙宋含章,钟鼎传家,秉质端方,世承清范。特赐尔二人为婚,以昭国恩,以绵世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