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话没说完。
段泽禹忽然往前倾了倾身。
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,另一只手掌撑在她座椅边缘,将她困在座椅和他之间。
她没来得及反应,后脑被他的掌心稳稳托住,整个人动弹不得。
然后,他吻了下来。
很重。
没有任何铺垫,也没有任何试探,直接覆上她的唇,用力碾过,像是要把方才那句“演戏而已”彻底堵回去。
他闭着眼,睫毛微微颤抖,按在她后脑的手掌不由自主地收紧了几分。
沈宁知的唇比他想象中还要软。他起初只是用力压着,带着一股赌气的狠劲,可碰到的那一刻,那股狠劲忽然散了。
他顿了一瞬,唇贴着她的唇,没有动。
车厢里只剩两个人错乱的呼吸声,和窗外远远传来的车流声。
他喉结滚了一下,偏了偏头,重新吻了上去。
这一次,他放慢了力道。
嘴唇轻轻含住她的上唇,碾磨了一下,又松开,沿着她的唇线缓缓移到下唇,含住,再松开。
动作很轻,像是怕碰碎什么,又像是藏了十几年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,一寸一寸地,不舍得离开。
沈宁知整个人僵在座椅上,后背紧贴着椅背,大脑一片空白。
她能清楚地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,贴在她后脑,稳稳地扣着,让她退无可退。
他的鼻息扫过她的脸颊,温热、急促,带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洗衣液味。
她想伸手推他,可手抬到一半,停在了半空。
段泽禹感觉到她的犹豫,睫毛颤了颤,唇上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他没有退开,额头轻轻抵了一下她的额头,鼻尖蹭过她的鼻尖,声音从喉咙里溢出来,低哑得几乎听不清:“……别推我。”
三个字落进沈宁知耳朵里,像一根针,轻轻扎了一下。
她那只停在半空的手,慢慢放了下去。
段泽禹感觉到她没有推开,绷紧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。
他闭着眼,重新吻住她,这次比方才多了一分试探。
舌尖轻轻扫过她的唇缝,小心翼翼的,像是在问她“可不可以”。
沈宁知没有回应,但也没有咬紧牙关。
他缓缓加深了这个吻。
一只手从后脑滑到她耳侧,指腹贴着她的耳廓,缓慢摩挲。
另一只手撑着座椅边缘,手指蜷缩,指尖几乎要嵌进皮革里。
他吻得很认真,带着一种笨拙又固执的温柔,像是要把这十几年欠下的全部补上。
沈宁知渐渐呼吸不稳,胸口轻轻起伏,搭在膝盖上的手指无意识攥紧了自己的衣摆。
可就在他的唇再一次轻轻压过来的时候,她忽然找回了一丝理智,肩膀微微挣了一下,喘着气,声音从齿缝间断断续续挤出来:“等……等一下——”
段泽禹没停,只是动作放缓了些。
她偏了偏头,躲开他的唇,呼吸急促,眼底带着一点恼意和说不清的复杂:“你不是说,谁当真谁是狗——”
段泽禹的动作停了一瞬。
他的额头还抵着她的额头,鼻尖蹭着她的鼻尖,嘴唇离她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。
车厢里暗,只有远处路灯的光从窗外透进来,落在他微微发红的眼尾上。
他看着她,胸口轻轻起伏,片刻之后,低声开口。
“嗯。”他应了一声,嗓音低哑,理直气壮得不像话,“我是狗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从她微微泛红的唇,重新移回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,说得很慢:“你的狗。”
话音落下,他偏过头,重新吻了上来。
这一次比方才更深,也更有底气。他含住她的下唇,轻轻咬了一下,又用舌尖安抚似的舔过,再慢慢探进去。
沈宁知被他这句“你的狗”堵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,脑子里的那点理智也彻底散了。
她攥着衣摆的手指松了又紧,紧了又松,最后不知怎么的,搭在了他的肩膀上。
段泽禹感觉到肩上多出来的那只手,整个人像被什么烫了一下。
他吻得更深了,扣在她后脑的手掌收得更紧,将她整个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。
两个人的呼吸完全乱了,交缠在一起,在这狭小的车厢里,一声比一声清晰。
过了很久,他才慢慢退开。没有立刻坐回去,而是维持着极近的距离,额头抵着她的额头,鼻尖碰着她的鼻尖。
两个人的呼吸都乱了,嘴唇都微微泛红。
他睁开眼,目光落在她脸上,比任何时候都要深。
沈宁知睁开眼,对上他的视线,瞳孔还带着一丝没回过神的茫然。她的唇上还残留着他留下的温度和触感,嘴唇微张,却没说出话。
段泽禹看着她这副样子,喉结又滚了一下,视线从她的眼睛滑到她泛红的唇上,忍了忍,最终还是没有忍住,又低头轻轻碰了一下她的唇角。
一下,两下,浅得几乎像是不小心的。
“沈宁知。”他哑声开口。
“……”
“我陪你演不下去了。”
沈宁知睫毛颤了颤。
段泽禹看着她的眼睛,继续说了下去,声音不大,却一个字都没有含糊:“沈宁知,我喜欢你。从小时候就开始喜欢了。”
“你信不信随你,但我说完了。”
说完这句话,他像是卸下了什么很重的东西,肩膀微微塌下来,重新靠回椅背,自嘲地扯了扯嘴角:“所以你刚才跟别人说演戏而已,我听着挺难受的。”
他垂下眼,不再看她,手指搭在方向盘上,无意识地摩挲着。
该说的都说了,接下来就看她怎么选。是推开车门走人,还是骂他一句“你有病吧”,他都能接受。
可就在他盯着方向盘走神的那一瞬间——
沈宁知抿了抿唇。
她没有推门,没有骂他,也没有像平时那样回一句“少来这套”。
她只是安静了两秒,然后忽然往前倾了倾身,一只手撑在中央扶手上,另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,凑了过去。
段泽禹还没反应过来,她的唇已经压了上来。
可她不是亲。
她是咬。
牙齿精准地衔住他的下唇,用力往下一扯,再狠狠一合。
齿尖陷进唇肉的那一瞬,段泽禹倒吸了一口凉气,疼得头皮发麻。
这力道一点没留,带着一股赌气的、发狠的劲,像是要把方才那个吻连本带利地讨回来。
“嘶——”段泽禹闷哼一声,下意识想往后仰,可沈宁知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压着他,不许他退。
她咬着他的下唇,鼻息重重地扑在他脸上,带着一点急促,又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情绪。
段泽禹僵在座位上,疼得眼角都湿了,可他没躲,也没推开她,就那么硬生生受着。
几秒之后,沈宁知才慢慢松开了牙齿。
她退了半寸,唇上还沾着他的一点血,呼吸比他还要乱。
车厢里安静了一瞬,只剩下两个人不均匀的喘息。
段泽禹舔了舔发疼的下唇,尝到了铁锈味。
他抬眼看向她,嘴唇微微肿起,还渗着一丝血珠,可眼底那点被咬出来的恼意只闪了一下,很快就变成了另一种东西。
他盯着她,声音哑得厉害:“解气了?”
沈宁知没说话,胸口还在起伏,目光落在他下唇那道清晰的齿痕上,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。
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咬他,就是方才听他那样说完,心里堵得慌,又酸又涨,找不到出口,只能狠狠地咬回去。
段泽禹看着她这副样子,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。
疼是真的疼,可他笑得却很松,像是终于从她这儿讨到了什么答案。
他抬手,指腹擦过自己发疼的下唇,沾了一点血,却半点不在意。
然后他倾身向前,那只手顺势扣住了她的后脑,将她重新拉回自己面前。
“你咬完了,”他低声开口,气息拂过她的唇,“现在该轮到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