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们不要难过,你们应该为我高兴。
我去找夏初了。
在她离开的这一年来,我也努力尝试过独自活下去。
我按照曾经和她的约定,独自去过我们说好要一起去的地方,替她看山川湖海,替她看这世上所有最美的风景。
可没有她的日子,实在太难熬了。
我做不到我的身边没有她。
我总觉得,世间所有有趣的风景,如果没有人同我分享,便失去了全部意义。
没有她在身边,单枪匹马地活着,真的很没意思。”
“我要跟你们说声‘对不起’。我没有提前和任何人倾诉,就私自选择离开,留下你们承受这份难过。
我知道这样很自私,可我是真的太想夏初了。
那些无数个安静的夜晚,我总会想起她,想起她的笑,想起她从前强撑着病痛,依旧乐观和我们说笑的样子。”
“思念就像是细密的藤蔓,日复一日将我缠绕,请原谅我,我实在是撑不住了。
其实早在很久以前,我就想去找夏初了。可我迟迟没有动身,心里一直记挂着一件事。
我之前答应过夏初,要替她亲眼见证苏意和周迟的婚礼。”
“我想亲眼看看,苏意和周迟,终于得偿所愿,站在一起。
所以我硬生生地拖了这么久,等到婚礼结束,亲手替夏初送出那份红包,才算完成了最后的约定。”
“如今我的心愿已了,我再也没有牵挂。
你们不用为我惋惜,我不是告别,我只是奔赴一场迟来的重逢。
到了那边。我会好好陪着夏初,替你们,和她说说话。
希望你们往后,岁岁平安,天天开心,好好生活。
勿念。”
“——宋宴许。”段泽禹读完最后一行字,信纸从指间微微滑落。
他死死地咬住下唇,终于再也绷不住,埋着头,压抑的哭声在安静的房间里缓缓响起。
墙上照片里苏夏初笑容明媚,而等候她的人,终于跨越生死,奔赴而去。
宋宴许的墓碑立在了苏夏初的旁边,苏夏初身侧,便是她奶奶的墓碑。
三块石碑并排静静立在墓园里,照片上的人一静一亮,宋宴许神色平和,没有笑意,而苏夏初笑得甚是灿烂,像永远停留在盛夏的阳光里。
段泽禹、沈宁知、苏意与周迟静静站在墓碑前,脚下长着细碎的青草。
风穿过周围的松柏,轻轻扫过几人的发梢。
段泽禹喉间发涩,声音放得很轻,带着难以掩盖的沙哑:“你看你们两个,一个个都走了,就剩我们四个人了。”
他目光落在苏夏初那张明媚的照片上,顿了顿,继续开口:“喂,苏夏初,尤其是你,笑得这么灿烂,记得下辈子要无病无灾啊。”
而后视线转向一旁宋宴许的遗照,声音微微抬高一点,像是怕那边的人听不见,道:“老许,下辈子我们还要做兄弟,还要再打篮球,你听见没?”
“……”
回应他的只有风声,松枝来回摩挲,沙沙作响。
没有回答,没有熟悉的应声,只有永无止境的安静。
沈宁知侧过头,悄悄抬手擦了擦眼角。
苏意攥紧周迟的手,指尖微微发颤,目光落在并排的三块墓碑上,心口又酸又闷。
周迟的手臂轻轻揽住她的肩,沉默地陪着。
他们谁都没有开口打扰段泽禹,任由他把藏在心底许久的话,慢慢说给长眠于此的两个人听。
段泽禹静静伫立许久,最后低声补了一句:“我们会常来看你们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