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3/晋江首发。

“如果我们几经转折，结局一样不动，也才算无愧这分合。”《交换余生》——林俊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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进了楼道，周迟小心翼翼地踩着楼梯，脊背始终绷得平稳，不敢有大幅度晃动，生怕惊扰背上陷入沉睡的人。

楼道声控灯随着脚步一亮一灭，暖黄光线落在苏意泛着薄红的脸颊上，她呼吸绵长，手臂还松松圈着他的脖颈。

抵达楼层，他单手稳稳托住苏意，腾出另一只手摸索着打开她挎包。指尖在包里翻寻片刻，触到冰凉的金属钥匙。

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，房门应声开启。屋内静悄悄的，弥漫着淡淡的浅香。

他侧身进门，反手轻合上门，隔绝了走廊外面的夜风。

周迟缓步走到客厅沙发旁，微微屈膝，极轻柔地将苏意平放下来。

苏意下意识地蹙了蹙眉，翻了个身，长发散乱铺在布艺沙发表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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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直起身，想着醉酒受凉容易头疼，打算去厨房瞧瞧冰箱里的食材，如果有红枣就煮一碗红糖水，有雪梨便炖一锅清甜润喉的冰糖雪梨。

可刚迈出一步，手腕忽然被一股轻柔却固执的力道攥住。

是苏意。

她依旧陷在朦胧的醉意当中，意识混沌不堪，指尖牢牢箍着他的手腕不肯松开。

周迟猝不及防，重心一歪，没能稳住身形，伴随着一声轻微的闷响，整个人直直跌落在沙发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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骤然的动静让苏意迷茫地动了动。

她缓缓侧过头，惺忪的眼皮半抬着，视线朦胧涣散，隔着一层浓重的雾气望向身侧的男人。

温热的气息扑在周迟的下颌，少女嗓音软糯含糊，带着酒后迟钝的警惕，轻轻嘟囔：“你谁啊……？怎么进我家的……”

周迟：“……”

他一时失语，心底又无奈又泛起难以言说的酸胀。

这么多年朝夕纠葛，清醒时她总能一眼认出他，偏偏喝醉了，反倒认不出来。

两人距离近得过分，他几乎能够看清她纤长的睫毛，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清甜的香气。

周迟微微放低声音，放缓语调，耐着性子回答：“周迟。”

“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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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意听见这个名字，眸光微微晃动，像是努力在混沌的脑海里捕捉清晰的轮廓。

她微微撑起上半身，下意识伸手，轻轻一拽，硬生生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。

温热的呼吸交织缠绕，咫尺相隔。

她微微眯起泛红的双眼，认认真真上下打量着周迟，唇瓣反复轻轻翕动，低声一遍遍地默念：“周迟……周迟……”

“……”

绵长软糯的音调落在耳边，搅得周迟心神大乱。

胸腔里的心脏不受控制怦怦狂跳，震得耳膜嗡嗡作响。

过往无数次碰面、无数次小心翼翼地靠近，他从来没有和她距离这般贴近过。

鼻尖全是她身上混着果酒与洗发水的淡香，他甚至能看清她皮肤上细腻的绒毛，以及眼底氤氲不散的水雾。

汹涌的悸动席卷全身，他的理智在摇摇欲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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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实在受不住这份煎熬，强行稳住纷乱的心绪，缓缓直起身，伸出手掌轻轻扶稳她摇摇欲坠的肩膀，柔声安抚：“你喝醉了。”

这句话像是戳中了苏意，她立刻扬起下巴，不服气地小声反驳：“我才没喝醉，我酒量好着呢。”

周迟：“……”

周迟望着她这副执拗又懵懂的模样，眼底漾开淡淡的笑意，语气笃定：“你就是喝醉了。”

“你才喝醉了！”苏意鼓了鼓脸颊，像只闹脾气的小猫，伸手轻轻推了一下他的胳膊。

周迟顺势妥协，挑了挑眉，顺着她的话退让：“行，我喝醉了。”

他微微俯身，视线与她平齐，语调裹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暧昧：“那喝醉的人得去做点什么醒醒神了，不然一会儿会打人。”

苏意愣愣地望着他，脑子转得缓慢，一时没能听懂话里潜藏的意味，只是茫然地歪了歪头：“醒神……做什么？”

“……”

***

周迟目光沉沉锁住她的眉眼，压抑多年的情意几乎要冲破枷锁。

他沉默几秒，没有贸然说出心底藏匿许久的告白，只是收回落在她肩头的手。

“先喝点温水。”他压下汹涌的心绪，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淡如常，“我去厨房倒杯水，乖乖坐好，别乱晃，小心摔下去。”

可他刚想要起身离开，手腕再一次被苏意攥紧。

这一次力道比先前更紧，她不肯轻易放他走，醉意驱使着心底压抑多年的情绪不受控制向外漫开。

“你别走好不好……”苏意声音轻轻的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，“你好不容易来了，别又像当年那样，说消失就消失了……”

短短一句话，重重砸在周迟心上。

他动作骤然僵住，垂眸看向攥着自己手腕纤细的手指，心口酸胀难言。

原来那些经年累月的不安，即便误会解开，依旧牢牢地盘踞在她心底。

***

周迟缓缓坐下，不再试图起身，轻声许诺：“不走，我就在这里。”

苏意睁着氤氲朦胧的双眼，就这么眼巴巴望着他，眼底蒙着一层水汽，藏着积攒了数年的惶恐与不安，小声追问：“那你这次回来了，还会走吗？”

“……”

话音轻飘飘的，落在安静的客厅里，却像一块石子狠狠砸进周迟的心湖，漾开层层酸涩的涟漪。

他定定看着她，少女醉后卸下了平日里所有的克制与伪装，不再是清醒时分那个刻意保持距离、懵懂迟钝的苏意。

此刻她直白袒露心底最深的恐惧，害怕短暂重逢之后，又是一场遥遥无期的别离。

当年一通电话仓促离场，他去了新加坡，悄无声息消失在她的世界里，留下满心伤痕，那道伤疤时至今日都未曾彻底愈合。

周迟喉结重重滚动两下，原本准备好的轻巧说辞尽数咽了回去，再也无法随意敷衍。

他慢慢抬起手，犹豫片刻，指尖克制地落在她的手腕上，动作轻柔，生怕惊扰她：“不走了。”

“再也不走了。”

他的嗓音低沉醇厚，格外认真，一字一句清晰传入她耳中，“不会再像从前那样，一声不吭地走，丢下你一个人。”

***

苏意怔怔地凝视着他，似乎在分辨这句话的真假，醉意让思绪变得迟缓。

过了许久，她才轻轻蹙起眉，小声嘟囔：“骗人……你以前也没有打招呼，说走就走。”

提起往事，周迟眼底漫开浓重的愧疚。

“以前是我错了。”他低声承认，语气盛满懊悔，“那时候太年轻，自以为做出了最好的选择，到头来，只带给你无尽的等待和难过。”

“如果重来一次，我绝不会选择那样的方式收场。”

苏意攥着他手腕的手指微微收紧，眼眶悄悄泛起一层薄红：“当年……你就一点都没有舍不得我吗？”

这句话积压在心底太久，清醒的时候她无论如何都问不出口，唯有此刻被酒精放大情绪，才有勇气坦坦荡荡地寻求一个答案。

周迟心口一阵发紧，望着她泛红的眼尾，心底的隐忍几乎濒临崩塌。

“怎么会舍不得。”他声音放得极轻，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，“没有一天，是不后悔的。异国无数个深夜，我无数次想要拨通你的电话，可我没有资格。我害怕我的出现，只会让你困在没有结果的期盼里。”

屋内暖光柔和，将两人笼罩在一方狭小的空间。

距离依旧贴近，呼吸交缠。

苏意似懂非懂，脑袋昏沉，消化不了这么复杂的前因后果，只捕捉到最重要的一句。

“真的……不会再走了？”她又确认了一遍，眼神执拗，像渴求承诺的孩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