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月中旬，祁寒去看了王医生。最后一次。

"从今天开始，你不需要再来了。"王医生合上笔记本，"你的PTSD评估已经连续四次维持期复查正常。创伤记忆完成整合，应激反应消失，躯体化症状痊愈。从临床标准来看——你康复了。"

祁寒坐在沙发上，没有说话。

"你还好吗？"王医生问。

"我——"祁寒想了想，"有点不习惯。"

"不习惯什么？"

"不习惯——不来了。"他说，"两年多了。每周来这里——已经成了一种——习惯。现在不来了——"

"会觉得空？"王医生笑了，"很多长期治疗的患者都有这种感觉。治疗关系也是一种安全基地。失去它——即使是以'毕业'的方式——也会有一点失落。"

祁寒点了点头。

"但你有新的安全基地了。"王医生说，"对吗？"

祁寒想到了温辞。想到他每天早上做的粥，想到他在走廊里拉的袖口，想到他手上的银环——刻着"犬"的那枚。

"有。"祁寒说。

"那就好。"王医生站起来，走到书架前，拿出一本书递给他。是《创伤与恢复》，朱迪思·赫尔曼的经典著作。

"送你。"王医生说，"你是我治疗过的最勇敢的患者之一，祁寒。不是因为你扛了二十年——是因为你选择了打开那扇门。"

祁寒接过书。"谢谢你，王医生。"

"不用谢。"王医生送他到门口，"好好生活。"

祁寒走出诊所。十二月的阳光很淡，照在人行道上，把积雪照得亮晶晶的。温辞在门口等着——跟两年前一样，站在走廊的椅子上，手里捧着一杯咖啡。

"完了？"温辞站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