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天来的时候，心桥计划已经覆盖了全国十五个省。

温辞每个月有一半时间在外面飞。他瘦了，但精神很好——眼睛里有一种光，像一盏被调到最亮的灯。他学会了在飞机上写报告，在酒店里开视频会议，在出租车上吃盒饭。

祁寒留守仁和。他的手术量稳定在每周八到十台，带教两名博士生，偶尔去心桥合作医院做指导。他的名字在心血管外科的圈子里已经不是"刀神"了——变成了"心桥的祁寒"。这个称呼听起来没那么霸气，但他更喜欢。

十月的一个周末，温辞难得在家。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——这次温辞选了一部纪录片，讲海洋的。

"你看——"温辞指着屏幕上一对海豚，"它们在并肩游。"

"嗯。"

"就像我们。"

"你每次看电视都要往自己身上套。"

"这是共情能力。医生需要共情能力。"

"外科医生不需要——"

"你需要。你只是不承认。"

祁寒没有反驳。他低头看了看——温辞的头不知什么时候靠在了他的肩上。很轻，但确实在。

他没有动。

屏幕上的海豚在蓝色的水里游，一前一后，偶尔并排。光线穿过水面，在它们身上投下波纹状的影子。

"祁寒。"

"嗯。"

"你有没有想过——以后怎么办？"

"什么以后？"

"就是——心桥计划再过几年，上了轨道，不需要你天天盯了。你——做什么？"

祁寒想了想。"继续做手术。带学生。写论文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