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，祁寒收到了一封信。

不是母亲的——是周毅的。

信是手写的，字迹不太好看，歪歪扭扭的，像小学生的作业。信封上没有寄信地址，只有一行字："祁寒亲启"。

祁寒在办公室拆开。温辞在旁边——他本来要走的，但祁寒说"你也看看"。

信不长：

"祁寒：

你可能不想收到我的信。但我还是写了。

我被判了缓刑。回扣的事——我认了。退了钱，交了罚金。检察院的人说，态度好，不用坐牢。

我回了老家。小县城，开了一个诊所。不大，两间屋子，看一些头疼脑热的小病。

我以前觉得——我应该在大医院，做大手术，当大主任。现在我觉得——在县城看头疼脑热也挺好的。上个月有个小孩发烧，他妈半夜来敲门，我给他挂了瓶水，第二天就好了。他妈拉着我的手说谢谢——我忽然觉得，这才是当医生。

祁寒，我以前做了很多错事。对你，对温辞，对科室。我无法弥补。但我现在——在试着做一个好医生。像你一样。虽然我永远到不了你的高度。

但我可以——在自己的位置上，做该做的事。

谢谢你那天接受了道歉。

周毅"

祁寒看完信，放在桌上。他看着窗外——七月的阳光白花花的，蝉叫得震天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