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中旬，祁正宏来仁和医院了。

不是来看病——是来看祁寒做手术。赵院长安排了一次"公益日"活动，邀请捐赠方代表参观心桥计划的工作流程。祁正宏以祁氏医药集团董事长的身份出席。

温辞带着他参观了心桥计划的办公室、筛查中心、手术准备区。祁正宏一路看着，不太说话，但眼神在每一样东西上都停留很久——墙上的患儿照片、桌上的筛查报告、窗台上的那只橘色陶瓷猫。

"这是——"祁正宏指着陶瓷猫。

"温辞的。"祁寒从手术区走出来，摘下口罩，"他放在这儿的。"

祁正宏看了那只猫一眼，嘴角动了一下。

"爸，"祁寒说，"下午有一台心桥的手术。房间隔缺损，四岁。你要看吗？"

"能看？"

"赵院长同意了。在观摩室。"

下午两点，祁正宏坐在手术观摩室里，隔着玻璃看着手术间里的祁寒。他的儿子穿着手术服，站在无影灯下，手握手术刀，正在一个四岁孩子的心脏上做修补。

祁正宏看了一下午。

他看到了祁寒的手——稳得像石头，精确到毫米。他看到了温辞站在祁寒旁边，递器械、拉钩、擦血，配合得像同一个人的两只手。他看到了手术成功后，祁寒退后一步，看了一眼监护仪——血氧从八十二升到了九十九。

祁正宏在观摩室里，眼泪掉了下来。

不是因为手术——他不懂手术。是因为他终于看到了：他的儿子，二十年前那个没能救回妹妹的男孩，现在站在手术台上，一个接一个地救着别人的孩子。

手术结束后，祁寒走出手术区，看到了在门口等他的父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