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的第一天,王医生宣布祁寒的PTSD治疗进入维持期。
"这意味着什么?"温辞问。
"意味着创伤记忆已经完成了整合。"王医生合上笔记本,"他不需要再来做高频治疗了。每三个月复查一次,日常注意情绪管理就可以。"
温辞看了祁寒一眼。祁寒坐在沙发上,表情平静——那种真的平静,不是假装的。
"还有一件事。"王医生看着祁寒,"你的躯体化反应基本消失了。末梢循环恢复,体温回升,触觉脱敏完成。你——现在可以正常地与人发生肢体接触了。"
祁寒的耳尖微微动了一下。"我知道。"
"你知道?"
"最近——在试。"祁寒看了温辞一眼。
王医生笑了笑,什么都没说。
从王医生的诊所出来,七月的阳光白花花地照在人行道上。空气很热,蝉在树上叫得歇斯底里。
"恭喜。"温辞说。
"嗯。"
"你自由了。"
祁寒停下脚步。他站在人行道上,阳光把他的影子投在脚下——短短的,像一团墨。
"温辞,"他说,"我不是自由了。我——是从一个笼子里出来了。但笼子外面不是空的——你在。"
温辞看着他。七月的热风吹过来,把祁寒的头发吹乱了一缕。他伸手把那缕头发别到祁寒耳后——动作自然得像做了一千遍。
祁寒没有躲。
"走吧。"温辞说,"回医院。"
"嗯。"
他们并肩走着。手垂在身侧,偶尔碰到。但这一次,祁寒做了一件事——他把手伸过来,扣住了温辞的手指。
在马路上。在阳光下。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。
不是在走廊里,不是在值班室,不是在暗处。
是在光里。
温辞低头看了一眼他们交握的手。祁寒的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,掌心干燥而温暖。他的手指嵌在温辞的指缝里,不紧不松,像两块拼好的拼图。
"祁寒。"温辞说。
"嗯。"
"你在——牵手。在马路上。"
"嗯。"
"你不怕被人看到?"
"怕什么?"祁寒说,"你是我的——术助。"
温辞笑了。"你说'术助'的时候,心里想的不是术助。"
"我想什么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