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温辞。"
"嗯?"
"别分析了。"
温辞看着他。祁寒的耳尖是红的,侧脸在台灯的光里看起来有点窘迫。这个三十二岁的男人,在手术台上能面不改色地缝合0.1毫米的血管,此刻却因为摸了一下别人的头而手足无措。
"好。"温辞说,"不分析了。"
"嗯。"
"但我很高兴。"
祁寒看了他一眼。温辞的脸上是那种猫一样的笑——得意但不张扬,像偷到了鱼。
"……你该回宿舍了。"祁寒说,"趴桌上睡会落枕。"
"你送我?"
"你又不是不认识路。"
"但你说了——每周末回家睡。今天是周五。"
祁寒张了张嘴。温辞看着他,眼神里有一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认真。
"走吧。"祁寒说。
两个人走出医院大门。五月的夜风是暖的,带着槐花的甜味。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在地上——一前一后,但只隔了半步。
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,温辞停下来。
"祁寒。"
"嗯。"
"明天周六,没有手术。你——要不要来我这儿?"
"做什么?"
"什么都不做。"温辞说,"就是——在一起。"
祁寒看着他。温辞站在宿舍楼下的灯柱旁边,头顶的光把他照得有点晃眼。他的头发确实翘了一撮——祁寒刚才按下去的那撮又弹起来了。
"好。"祁寒说。
"明天几点?"
"十点。"
"好。明天见。"
温辞转身进了楼。走了两步,又回头。
"祁寒——"
"嗯?"
"你手很暖。"
然后他跑了。噔噔噔地上楼,像一只受惊的猫。
祁寒站在楼下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——那只刚刚放在温辞头顶上的手。
暖的。
确实暖的。
他把手攥了一下,像在留住什么。然后他转身往回走,嘴角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。
五月的夜风把槐花的味道吹过来。很甜。
像某种终于可以触碰的东西。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