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辞想,也许这就是约会。不是轰轰烈烈的告白,不是惊天动地的承诺,而是在一个昏暗的电影院里,一个冷了二十年的人,愿意把他的手放在你手背上,而且——没有逃跑。
这就够了。
电影结束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祁寒的手从温辞的手背上移开——不是突然抽回,是慢慢地、一点一点地松开。他的手指离开的时候,在温辞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。
像狗用鼻子蹭了蹭猫。
"走吧。"祁寒说。
"去哪?"
"吃饭。"祁寒说,"我请你。"
两个人去了医院附近的那家川菜馆。和上次科室团建不一样,这次只有他们两个。包厢里,祁寒坐在对面,面前摆着一杯水。
"温辞。"祁寒说。
"嗯?"
"今天……我很开心。"
温辞笑了。"我也是。"
祁寒看着他。他的眼神里有一种很深的东西——不是感动,是某种更接近归属感的东西。
"温辞,"他说,"我以前从来没有过……这种感觉。"
"什么感觉?"
"被人陪着的感觉。"祁寒说,"不是工作上的陪伴,不是师徒之间的关照,是……单纯的、不需要任何理由的陪伴。"
温辞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"祁寒,"温辞说,"我会一直陪着你。"
祁寒看着他。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,像冰面完全裂开之后,从下面涌上来的活水。
"温辞,"祁寒说,"我可能……还是做不到你想要的亲密。"
"我可以等。"温辞说。
"但我不想让你等太久。"
温辞愣住了。他看着祁寒——那个男人正用一种很认真的眼神看着他,像是在许一个很重要的承诺。
"祁寒,"温辞说,"你不用急。真的。"
"我在急。"祁寒说,"因为我想……快点好起来。快点……能牵你的手,能抱你,能……"
他没有说完。但温辞懂了。
"祁寒,"温辞说,"你已经很好了。真的。"
祁寒摇了摇头。"不够。我想要更好。我想要……配得上你。"
温辞的眼眶红了。他伸出手,轻轻握住了祁寒放在桌上的手。
"祁寒,"他说,"你从来都配得上我。从来都是。"
祁寒看着他。他的手指在温辞的掌心里微微颤抖。
"温辞,"他说,"谢谢你。"
"又说谢谢。"温辞撇撇嘴,"你能不能换个词?"
祁寒的嘴角弯了弯。"那……我爱你?"
温辞的脸瞬间红了。他低下头,用筷子戳着碗里的菜。
"祁寒,"他的声音很小,"你知道这三个字的分量吗?"
"知道。"祁寒的声音很轻,但很认真,"我知道我说了,就收不回来了。"
温辞抬起头。他看到祁寒的眼睛——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,像冰面完全裂开之后,从下面涌上来的活水。
"祁寒,"温辞说,"我也……"
他没有说完。因为服务员刚好推门进来,打断了他们的对话。
但祁寒懂了。
他看着温辞红透的脸,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一点。
"慢点说。"他说,"我有的是时间。"
窗外,一只橘猫蹲在路边的长椅上,看着里面的两个人。它甩了甩尾巴,打了个哈欠,然后蜷成一团,闭上了眼睛。
夜很深。但有人醒着。
有人醒着,等天亮。
(本章完)